第106章(1/2)

还是说为了筹本钱,他让哥们几个撕了项宅大门口革委会贴的封条,反正都要抄家,谁抄不是抄?我抄我自己!于是项廷任总指挥,大家不舍昼夜,三天搬空了项家。项父的古董文玩字画、一墙的飞天牌茅台酒,项母留下的钢琴缝纫机,项青云的ib-pc/xt机,项廷自己的将校服,十几辆摩托车,都卖了,卖了后院里一头八十八岁的金钱龟,就差族谱没给卖了。

瓦克恩说中国的政审流程又臭又长,中国人做事情一点不文明开化。那是因为他找不到对的人,没给够的钱。找了对的人给了够的钱,头天晚上做的cbonald&039;s,第二天一清早不就跐溜儿一下挂到故宫上头去了?中华民族向来是最文明开化的。

权力寻租的价格自古可不便宜。市规划局狮子大张口,别的部门不管相干不相干,听说人家大口吃肉,不可能不来要一碗汤喝。这就成了无底洞。

抄家所得不够拉拢腐蚀的,项廷还借了许多外债。

倾家荡产,孤注一掷。

血本无归,债台高筑。

项廷掬了一把水,喷泉的水面照出他的脸,好像就这一下子,老掉许多。一个人的眼神永远无法年轻回去。

斑斑的日光洒在身上,却如冻雨淋身。

一只香喷喷的小猫跳到他怀里,项廷也没知觉似的。

他是在想,到底败在哪儿了?

也许是一开始,成功的心就不纯。

他想成功,不只是想为国争光,是他太想要被蓝珀崇拜被蓝珀需要的状态,所以他生硬的英文骈散结合,抓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喧嚣证明自己存在。

太想成功,所以做出不敬自家先祖的事情来,遭到报应。

麦当劳开到故宫里去,糟践中华文化,作孽啊!活该。

不种正因,怎得正果。天意所在,劫数难逃。

项廷猛然醒过来,他一个立志唯物主义改造世界的人,以前老人和他说一些很玄的事情,他一笑了之:我是金翅大鹏雕,如来佛祖见了我也要叫我声娘舅!今天再想下去,竟然想不迷信都难。

他恍然明白,人最无助、无力的时候,就会迷信。迷信就是一个不能自主的人,渴望一个神来作主。他只是一时片刻的迷信,那么蓝珀那样一生一世都在求神拜佛的人,人已然变成了一块诵经时不用敲击也会自鸣的木鱼,自己眼下的痛苦与他比起来,该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啊!

噌的一声,火柴划着了般。项廷拔地而起,想到蓝珀,想去保护他,那个西藏坛城如同沙子般散开忍受命运之风的丑苗儿,想罩着他让他不要勉强地世故不必兜售自己的美丽,项廷的电量就瞬间满格。

一败涂地怎么样?欠下几百几千万又怎么样?天下事就是这样,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信自己撞了墙转不过弯来!

项廷飞奔回了会场,凭着感觉找,很快找到蓝珀躲在一间小会议室里,不知道跟评委们合计着什么。

隔着门和满屋子的人,项廷就是特别想大声地喊,蓝珀,我爱你!蓝珀,嫁给我吧!蓝珀,我要你当我的太太,天天在家不出门不给别的人看!

可刚刚还被威胁弃标,项廷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缺乏力量、没有底气说爱他,爱他只会给他带来满身危险。既知这是一朵无果的爱情之花,你为了它好,暂且不要去采撷它。

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后脑勺猛不丁地被抡了一棒子。

两个人往他肚子上殴,一个人抓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墙撞得凹进去了。

不等会议室里的人闻声出来,那帮人就把项廷拖走了。

项廷昏了片刻,缓缓劲醒了。眼前一片黑,他被套在一个麻袋里,疯狂踢打他的人至少有四五个。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把麻袋从脚往上推,仍然罩住头,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人踩住他的背,两个人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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