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越南没有能力自主研发新的抗疟药,所以就求助了华夏。
1967年,我国据此启动了代号为“523”的紧急军工项目,集中全国500多位科研人员,开始研发抗疟新药。
王潇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对对,当时试了很多很多药材,青蒿也就是黄花蒿是其中的一种,它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被迅速的挖掘出来,其实要归功于其他药材的试错。”
“现在泡沫它也起了一个类似的作用,狂热的市场允许成千上万种商业模式同时下场进行生存大逃杀。”
“市场用最残酷的方式——破产,快速验证了哪些模式可行,哪些是死路。没有泡沫来做这个广撒网的工作,试错的过程会缓慢得多。而且因为慢,反而看不清楚,容易把错的当成对的。”
她笑了起来,“你们看这么复杂的活,全让泡沫给干了。换成正常的市场,这活有的折腾呢。”
张汝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老板,毕竟人家也是泡沫经济的受害者。网站的股票在跌,她的心估计也在滴血吧。
人家苦中作乐,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他总不好给人泼凉水吧。
所以张博士唯有点头:“这么想,也挺有道理的。”
人生百态,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能得出道理来,端看立场而已。
王潇还挺嗨的:“泡沫能够创造需求侧奇迹的。通过免费服务、巨额补贴,对,就是烧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培养起用户的消费习惯。我可以跟你们打个赌,后面用不到十年时间,网购就会成为很多人的消费习惯。正常市场演化做不到的事情,泡沫资本可以在短期内快速的培养起来。”
考虑到王老板就是做购物网站的,张博士认为自己应该赞同老板的乐观主义精神。
况且网购虽然比不上直接去便利店买东西,但也有它的方便之处。
比如说他在上海就能买到台湾的东西,包括他在美国用惯的用品,也在上海拿到了货。时间慢归慢一点,总比自己为了这件事特地飞一趟飞机好,成本也比专门去买低的多呀。
所以张博士又点头肯定了:“我不跟你打赌,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王潇瘪了,打赌哪有这样的?太不配合了。
江上舟则忍俊不禁,张博士出了名的节俭,任何非绝对必要的开销,都不要妄想他会掏钱。
他叹了口气:“但是泡沫经济对社会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现在科技股市场两波声音,一波在喊泡沫来了,另一波还在强调不过正常的市场动荡而已,不必太担心。
总之,泡沫貌似还没有真正的破灭,所以大家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严重的后果。
但江上舟想到了九十年代初期的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它造成的严重后果到今天依旧在持续,根本没有复苏。
甚至19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事实上,也跟日本经济泡沫破灭造成的持续性经济疲软,息息相关。
大量资本和才华最终湮灭,投资者血本无归,从业者职业生涯受挫。这种浪费从社会整体福祉来看,是巨大的损耗。
王潇点头赞同。
她九十年代初期就去过日本,而且在1997年夏天,亲眼目睹了泰铢的陨落。
泡沫破灭过程之惨烈,完全不逊色于战争。她见到的自杀者就不止一个。
但它又是在市场制度下,能够最快突破技术临界点、建成新基础设施、并完成全社会认知更新的一种有效机制。
此事无关对错,更像是一个关于创新、资本与人类贪婪的残酷动力学事实。
江上舟试图跟王潇探讨:“那王老板,你觉得政府是不是应该在其中起更多的作用?”
这个话题他如果问他在政府的同事,那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政府的大力监管必不可少啊。
要是他问普通商人,那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他有位老同学已经下海经商了,喝酒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掏心窝的话:对企业来说,不存在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这样就没人多管闲事。
搞市场经济,政府不要一天到晚想做婆婆,管小媳妇。烦不烦啊?
不过这两种观点都过于极端,他更加愿意听听王老板的意见。
因为她游走于政商两界,她是商人,她也懂政治,看问题应该能够更全面一些。
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进了充当临时办公室的活动板房。
门窗都开着通风,电风扇也在呼呼的吹,所以哪怕外面艳阳高照,屋子里也谈不上像蒸笼,况且桌上还摆了酸梅汤,散发着沁凉的酸甜气息。
王潇已经相当自觉地舀了酸梅汤喝,一口下肚,那叫一个倍儿爽。
她幸福地眯着眼睛笑:“管呀,肯定得管呀,不然效率就太低了呀,资本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她穿越之前,不管是新能源还是人工智能,都能清楚地看到政府下场的身影,否则不可能发展那么快的。
包括现在的互联网经济,美国政府不也忙前忙后的吗?
完全由市场主导,哪怕现在大家嘴上都在说新自由主义经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否则,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江上舟听了她的话,感觉心头熨帖,又追问:“那你们觉得政府管到什么程度是最合适的呢?哎,张博,你也说说啊。”
张汝京摆手:“这个我哪说的清楚?我不懂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也认为,自己并不擅长跟政府打交道。
在上海,这部分工作基本上是江上舟承担了。
在萧州,这些活芯片厂自己就有专门的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