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半导体就是信息时代的石油。”
哦,这么一说,保镖们都听懂了。
石油啊,就是战争之源。不信的话,你看看海湾战争。
谁霸住了它,谁就又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且别人还得求着你,因为要发展,就得靠着它呀。
王潇感叹:“半导体产业本身就是一个价值数千亿美金的庞大产业链,它支撑着众多高科技企业的利润和工作岗位,也影响着新时代的全球产业链结构。而且,它的投入非常大,尤其后入场的人,需要大笔大笔的砸资金,要不停地追赶。”
“美国怎么可能让别人追上呢。它必须得保持这种优势。除了共产主义之外,其他先入场的人都会想方设法踹走后入场的人。”
小高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我们不能跟它抢饭吃。”
王潇点点头:“对,大市场太惹眼了,竞争也太激烈。哪怕一开始没人注意我们,只要我们稍微做出点儿成绩,我们很快也会被设置门槛,然后被迅速打压。”
她是想了很久才琢磨出这个道理的。
而在这个时代,她又是孤立无援的,因为不管是俄罗斯还是华夏,整个产业都还没到起来的时候。它没办法真正做到和任何人抱团取暖。
那怎么办?
换个赛道好了呗,就做利基市场。规模小,不显山不漏水,悄无声息就能做到行业的顶尖,还不耽误发展技术。
何必非要求一个表面的光鲜呢?
她现在对这些早就不感兴趣了,她不需要。
保镖们却觉得心酸。
多不讲理啊,按道理来说,生意大家都能做,还非得设门槛,果然霸道。
王潇笑了起来:“都一样。”
她还不是照样霸着航空航线,靠这个包机包税挣钱。
谁又有资格委屈呢?
伊万诺夫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委屈的。
不过是双方又充分交换了意见而已,继续鸡同鸭讲,各说各话罢了。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韩国人一直在强调:还钱,必须得还钱,赶紧兑现了我们投资的gko吧。
逼急了,人家都翻起了旧账,1994年的情况不一样,当时我们捏着鼻子也就认了,4亿美元的债,一半军工武器一半原材料。
现在不行,真的不行,我们也急着还债呢,我们欠的债同样不少。
伊万诺夫当然不同意了,俄罗斯这会儿要是有钱还的话,他还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
所以他就跟对方打太极,来来回回扯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结果韩国人也真是狠啊,眼瞅着过了饭点,干脆不招待他吃正经饭菜了,直接拿来了紫菜包饭,美名其曰让他品尝传统的韩国美食。
伊万诺夫能怎么办呢?伸手跟着吃呗,好歹还配着热茶,否则他都怀疑自己的胃不舒服。
跟他谈判的李副总理为了活跃气氛,还笑着问了一句:“伊万诺夫先生,你感觉紫菜包饭如何?”
伊万诺夫一本正经道:“跟寿司挺像的,我感觉日本跟韩国的饮食习惯还蛮像的。”
李副总理立刻强调:“不,大部分还是不一样的,只是我们都习惯吃米饭而已。”
伊万诺夫没有跟他争执,而是点点头:“对,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国家。”
他提到了自己当年做生意的经历,“那个时候我去罗马尼亚去匈牙利做生意,碰到过不少日本商人。当时我看他们每天跑来跑去,在市场上进进出出,到各处去逛,但却没有谈任何生意。我特别奇怪,询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不想做生意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伊万诺夫跟个说书先生一样,还特地停顿了一下。
出面主持谈判的韩国时任经济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院长官以及韩国央行行长和外交长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位俄罗斯的第一副总理可真是性情跳脱,大概是因为太年轻的缘故,感觉实在不够沉稳。
但是大家还是非常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副总理甚至还主动追问了一句:“哦,他们不想做生意,那他们去干什么的?”
“投资未来。”伊万诺夫笑容满面,手捧着茶杯,目光看向对面的韩国官员,“他告诉我:我们在投资未来——10年、20年、30年或50年以后的欧洲市场。”
李副总理刚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伊万诺夫突然间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印象非常深刻,加上我做生意的过程中,经常去华夏,跟大量的华夏人打交道,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以为,东亚人的习惯是谋定而后动,都会投资未来。但是,好像韩国又不一样。”
他目光锁定了李副总理,“先生,难道你们不打算给自己留一笔三年后或者五年后的资金吗?韩国肯定能够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助,走出泥潭。但是多一笔储备资金,总归是好的。”
李副总理立刻端起了茶杯,微微垂下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究竟在想什么。
剩下的央行行长和外交部官员也同样默不作声。
事实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f)的贷款不是那么好拿的。
韩国人民为什么那样抗拒if伸手,因为他们再明白,它从来都不是一个慈善机构,而是代表出资国利益的金融政策输出机构。
它要求拿贷款的国家紧缩银根,控制信贷,减少货币流通,提高利率和税收。
毫无疑问,这样的强制性措施会造成大批企业倒闭,大量员工失业。
且从既往的案例来看,if的方案没少让受援助国经济大幅度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