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968(2/2)

可等到晚餐结束,莉迪亚收拾了餐桌再想告诉王潇怎么把罗宋汤做好吃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列娜奇怪地看着妈妈:“iss王会做饭吗?她也要做饭吗?”

她应该不会进厨房吧,她应该只会进爸爸的书房这样的地方,嗯,跟伊万叔叔一道进去,是她和托尼亚以及妈妈都不能去的书房。

因为那是谈论正事的地方。

她从小就知道,男人们大人们才会去书房,女人们孩子们在外面聊天玩耍。

莉迪亚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关着的书房门,一瞬间走神,最后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只默默地看向那扇厚实的门板。

显而易见,人的目光不具备透视功能。隔着一扇门,里面的人也不可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外面的人凝视。

起码王潇就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沙发椅上,听伊万和普诺宁叨叨。

双方叨叨的主题是伊万冲普诺宁抱怨,他要怎么办?他没当过副总理,他不会啊,他愁啊。

王潇无辜地一摊手:“我安慰过他了,没啥好怕的,两眼一睁就是干好了,他听不进去。”

伊万诺夫用一种徘徊在被抛弃边缘的幽怨眼神看着她,嘴里还在嘀咕:“你也没经验啊,你也没干过。”

王潇直接扭过头:“行行行,你们聊,当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普诺宁跟伊万分享着他的心得——他也没当过副总理,但他好歹当过这么多年的官吧,好歹有为官的经验。

只是王潇越听越忍不住想要摇头,最终她还是憋不下去开了口:“弗拉米基尔,你这搞的是工人自治吧,南斯拉夫的模式。”

普诺宁默了一瞬,略有点尴尬。

他反对苏联的一切,他反对社会主义,但南斯拉夫当年号称社会主义荣光,他现在想借用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说出来似乎有点打自己脸的意思。

但税警少将到底当了这么久的官,关键时刻自有气势撑住场面。他不动声色:“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叫,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吗?把股份全部分给工人,让工人成为国家的主人,确实跟工人自治很像。”

王潇直接摇头:“不,这猫逮着老鼠的可能性大概不大。工人自治有好处,但短板也非常大。首先,工人自治的工厂挣了钱了,工人分配财富,最大的可能性是给自己多分钱多分福利,而不是生产再投资。这很正常,钱到自己口袋里才叫钱。投入更新设备以及基建,短期内看不到经济效益,工人会觉得这是在乱花钱。”

她说着,摇头更厉害了,“别说是一家工厂,哪怕是一座城一个国家,这种长期投资都会备受诟病,被认为是不管老百姓生活,打肿脸充胖子劳民伤财的表现。另外——”

她又提出了第二天,“工人自治的工厂,缺乏宏观调控,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非常严重。南斯拉夫的工厂发展,这种现象不少见。”

普诺宁一时间语塞:“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搞工人自治的话?”

现在俄罗斯的工厂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它们不是怕被廉价拍卖,而是压根没人愿意买它们。

俄罗斯不像华夏,后者国家现在决定抓大放小的时候,已经经济改革了十几年,社会上已经有第一批及第二批(以92年南巡讲话为分水岭)的先富起来的人。

俄罗斯没有这样的条件,它是国家政体一变,私有化就立马推进。

而所谓的第一批富起来的,在苏联共青团经济改革阶段弄到大笔钱的人,也因为政体的改变,害怕自己拥有的财富不安全,早麻溜儿跑到国外去了。

这就导致了俄罗斯的工厂要么被红色厂长们以几乎分文不花的方式,直接变成私人产物,要么就乏人问津,直接事实上关闭。

“工人自治可以搞。”王潇摇头,“我只是想说,别把它当成灵丹妙药,它同样会产生大量的问题。”

普诺宁都要无语了:“既然知道问题,那么继续搞下去,失败了这么多工人要怎么活下去?”

王潇半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反而一本正经道:“往农村分流啊。你让他们试了,失败了,他们的心气也就弱了,不再觉得是天妒英才,没给他们机会。简单点讲,就是认命了。”

对任何国家任何政权来说,认命的国民都是最好管的,因为他们不闹事啊。

至于说什么发展和创造力之类的,在稳定大局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普诺宁仍旧感觉无语:“农村也不行,现在农村是什么样儿,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农场,难道不知道吗?四分五裂,大片农田抛荒,集体农庄的年轻人们都跑了,基础建设更是几乎完全停了。”

他是税警。为了把税收上来,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俄罗斯,乡村的凋零比城市更严重。

“好了,弗拉米基尔,请相信俄罗斯人。”王潇强调,“请相信你的同胞们。我感觉你们有一种错觉,老是认为俄罗斯人没能力依靠土地养活自己。达恰能种好,农田种不好?怎么可能?”

她当真觉得俄罗斯的官僚脑子有点左右脑互搏。

他们一方面把经济的凋零归咎于苏联政权,认为人民无罪;一方面又不信任在苏联长大的俄罗斯人,认为后者也同样干啥啥不行。

好像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其余的都不行。

可事实上,表现最拉胯的,明明是他们自己。

王潇都想叹气了:“相信他们,他们的确几乎不可能靠种地发财,但他们能靠着土地养活自己和家人。国家只需要维持住最基本的医疗和教育开支,他们能活下去的。”

普诺宁感觉她过于乐观了:“王,俄罗斯的农民跟华夏不一样。华夏农民可以出去打工,俄罗斯的工业情况提供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他们没有额外的收入,他们会看不到希望,然后容易出事。”

王潇摆手:“不,你们别收各种摊派款就行。我这么说吧,华夏农民出去打工的原因,是种地的收入交完农业税和各种摊派后,最多只剩下口粮,农民不外出打工就没钱给孩子交学费,更别说医药费之类的。”

见普诺宁错愕的神色,她干脆豁出去了,“华夏农民很苦的,这么说吧,工业反哺农业,到现在华夏也没实现。所以,起码在眼下,总体上来看,俄罗斯农民并不比华夏农民惨。你们不要把有些事情想得过于严重。”

伊万诺夫朝着普诺宁点头:“王说的没错,我在华夏碰到过不少到工厂里打工的农民,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些事情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底层劳动者的忍耐力强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更让人感觉愧疚。

王潇叹气:“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工人自治最坏的出路就是他们变成农民,俄罗斯地广人稀,资本家也不愿意投资农业和畜牧业,不会搞圈地运动,变成羊吃人。这些广袤肥沃的黑土地,就是工人们最后的退路。”

她看着普诺宁,感慨万千,“也不必恐惧,这么多人全跑到农村去了,会引起动乱。因为土地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只要有足够的土地,就乱不起来。”

书房门被敲响了,列娜担起了小主人的角色,端着茶和点心进屋,送给爸爸和客人。

王潇笑着接过了她递上来的茉莉花茶,伸手握了下她的手:“谢谢你,我美丽可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