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赶紧又挤出笑:“下次聊,下次聊。”
等到车子一走,她立刻抚着胸口喘气,感慨不已:“伊万也真是的。”
普诺宁在旁边安慰妻子:“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都这样。没事的,回头伊万就能哄好王。”
莉迪亚心里头想的却是以后挑女婿,可千万不能挑伊万这样的,否则,她的列娜岂不是要活活累死?
普诺宁小心翼翼地观察妻子的表情,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他工作已经忙成这样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伊万和王愿意配合他哄好妻子就行。
车子开出农场的时候,王潇立刻安抚伊万诺夫,抓着他的手,语气诚恳:“委屈你了。”
伊万诺夫傲娇地抬高下巴:“然后呢?”
他原本的社会形象可是很好的。除了弗拉米基尔那家伙,对所有人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之外,其他人可都是很喜欢他的。
王潇握着他的手,特别肯定画起了饼:“今天就给你个大惊喜,你等着吧。”
伊万诺夫瞬间亢奋起来,一再跟她要保证:“这回你可不能找借口,不能放我鸽子啊。”
王潇用力点头,信誓旦旦:“放心,我说到做到。车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帮你作证。”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要上天了,他的世界哪里是在放烟花?分明是在秀喀秋莎,一发接着一发,炸个没完没了。
前往麻雀山的剩下的路程,他脑袋瓜子都是晕乎乎的,下车差点没摔一跤。
王潇扶着他的胳膊,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可爱。”
伊万诺夫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连着着耳朵差点直接烧成灰烬。
别列佐夫斯基已经跑出来接人,见状立刻喊了一声:“上帝啊,我亲爱的伊万和iss王,先停下来吧,你们总算来了,我们都已经望眼欲穿了。”
王潇转过头,笑容立刻褪去了大半,变成了似笑非笑:“真的等的这么着急吗?”
别列佐夫斯基已经上前,一边示意他们往别墅里面走,一边点头热情地笑:“那当然,我们都恨不得把时间折叠起来了。”
“那我怎么没感觉到?”她走进别墅的大厅,看着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直接无视了众人脸上的焦灼与愤闷,微微勾起嘴角,“如果大家真这么着急的话,为什么不是你们去农场找我?而是要我跋山涉水地从农场赶过来?”
她的目光像莫斯科早春的河水一样,明明已经化冻了,却依然透骨的沁凉,“是诸位贵足踏不了贱地吗,怕农场这种腌臜的地方辱没了大家吗?”
别列佐夫斯基作为雀山俱乐部的发起人,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恰恰相反,我们都喜欢农场。”
他刚想顺势表达两句对拥有农场的羡慕之情,王潇就直接笑出了声:“那就证明诸位并不着急呀。”
听到这儿,哪怕是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的尤拉也听出来了,她过来好像是兴致问罪的,而不是为了挽救寡头们的前途和未来的。
鉴于寡头们早就不知道跟她吵过多少回,作为竞选集团代理人的丘拜斯不得不主动开口打圆场:“iss王,大家没这个意思,大家只是太着急了,所以一时间顾不上……”
然而,王潇没有给他面子,反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先生,请你也不要拉偏架,凡事都向着他们。”
霍多尔科夫斯基颇为着急,作为七寡头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他跟王潇和伊万诺夫本来就有前仇,这会儿更是耐不住性子:“女士,我们是希望大家坐下来共渡难关的,为什么你看上去像是来找茬的呢?”
王潇的目光在他茶色的大眼镜上上下打量,疑惑道:“共度难关?共同这个单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吗?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脸色大变,丘拜斯不得不提醒她:“王,我们是一个整体,出事了,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现在她看他们的热闹无动于衷,那么等到房子塌了,所有人都没办法幸免于难。
王潇却像抓到话柄一样,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唇角全是讥诮的笑:“一个整体?上帝啊,先生们,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居然这个时候开始说我们是一个整体了。那么请你们告诉我,既然we are faily,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却被摒除在外?”
她的手指头用力点着报纸上的新闻,那是寡头们半个月前发表的一篇公开的呼吁声明,号召俄罗斯国民把选票投给总统,理由是俄共没有未来,只会开历史倒车。
这篇声明本身没有任何不对,事实上,它也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应。
别看世人都讨厌有钱人,对他们没有好脸色,但社会丛林法则又让大家坚信不疑一个道理——那就是你可以怀疑有钱人的人品和道德底线,但你必须得相信他们的头脑和判断,他们的选择肯定是最正确的,否则人家怎么会这么有钱?
这种观点在社会精英群体中相当有市场,声明发表之后的民意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不少精英都认为应该和寡头们的选择保持一致,其中一部分人是认可他们的观点,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么做的话,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分裂和混乱。
俄罗斯现在不需要再乱下去了。
可惜,王潇却不想维持天下太平,她直接撕破了窗户纸:“你们可真是会出风头啊,你们联合起来发表声明,充当社会意见领袖。那我们呢?我们被你们丢到哪儿去了?”
她一个个地数着声明上的签名: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弗里德曼、马尔金、斯摩棱斯基、维诺格拉多夫,冷笑道,“真奇怪啊,居然没有我们的名字呢。是印刷报纸的油墨不够用了吗?”
被点了名的寡头们脸上都闪过了狼狈,有种偷吃被抓了现行的尴尬。
他们确实是故意抛开王潇和伊万诺夫行动的。上帝啊,整个总统竞选过程,从3月份她接手团队的媒体公关开始,所有事情的发展都随着她的节奏在走。
他们反倒成了她的下属,工具人,必须得时刻遵循她的命令。
一场他们掏了钱,他们付出了大量资源的大选,他们反而没有声量了。原本就是想通过扶持总统大选,来让自己获得更多话语权的寡头们,怎么能够忍受的了?
所以他们二话不说,悄无声息地炮制了这纸公开的声明,好让大众知道他们才是俄罗斯的商业领袖以及社会意见领袖。
结果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思,竟然被王潇抓了个正着,然后拿出来做文章。
丘拜斯当然知道这篇声明,可这都是小事,尤其在眼下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还是不要翻旧账了,先解决要命的问题再说。
“iss王。”他找了个借口,“你是华夏人,也没有选举权,你的名字出现在这篇声明里面,会很奇怪。”
别列佐夫斯基也赶紧附和:“是啊,王,我们也怕招来非议,反而惹麻烦。”
王潇却直接拉着伊万诺夫的胳膊,目光满是讥诮地看着众人:“对,我是外国人,我不凑这个热闹,那么伊万呢?伊万难道不是俄罗斯人吗?好厉害呀,先生们,你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除了他的国籍?”
她一边拍巴掌,一边冷笑,“我看你们当我是死人,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欺负我的人!现在呢?又指望我了?”
她的目光梭巡一圈,脸上全是嘲讽的笑,“先生们,我可真感激你们啊,你们居然宽宏大量,允许我又复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