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放松没那么简单,刺激也没那么容易得到。
蹦迪,她不想朝上蹦,她只想往下跳。
滑雪,她从高山上滑落,最后瘫倒在雪地里,也感受不到身体的轻松。
至于说唱k,嗯,南萨哈林市有ktv房,是台湾商人建的,主要招待的是从日本来游玩的客人。
然而,东亚人最喜欢的在ktv里释放自己,也没能冲掉王潇的疲惫和厌倦。
到这一步,萨哈林的娱乐几乎要走到头。连王潇自己都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多点几个男模,好让自己越堕落越快乐?
岛上是有男模的,准确点讲叫牛郎,日本人经营的歌舞厅,招待的同样是日本客人。
王潇看过几眼牛郎,脸还不错,身材也行。
结果伊万诺夫却否定了她的计划,一本正经地强调:“不不不,王,你低估了你自己,你想要的才不是这种无聊的消遣。走,知道我们应该干什么了?打猎去!猎人就应该打猎。”
王潇瞬间来了兴趣,她早就想打猎了,就像屠格涅夫笔下的猎人那样去打猎,但各种阴差阳错,她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去打过猎。
对!打猎,就应该去打猎,可比在靶场放空子·弹有意思多了。
两人说动就动。
4月中旬的库页岛,原始森林依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呼啸而过,林间弥漫着松脂和腐殖土的冷冽气息。
参天的针叶林遮天蔽日,阳光像迷路的孩子一样,艰难地穿透缝隙,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场狩猎行动跟古代的秋狩也差不离了,他们不仅动用了本地经验丰富的猎人们,对,总共有三个猎人来给他们当向导;保镖和卫队也同样全副武装,一派血洗原始森林的架势。
可惜却应了那句老话,叫差生文具多。
他们越是气势汹汹,森林里的原住民们越是躲得飞快。除了两只瘦不拉几的野鸡实在飞不动了,被两枪落下之外,别说什么猛兽了,连狍子和野兔都藏得不见踪影。
徒留下他们在森林里,像一群二傻子一样,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
哦不,准确点讲,傻子只有她一个,勉强再带上一个伊万诺夫。
保镖和卫队可不傻,猎人们更不傻,打工人只是配合老板而已。
那种熟悉的疲惫和烦闷感又如同潮水一样,翻涌而至。王潇几乎要耐不住性子,她还是去点牛郎吧,说不定还能找点乐子。
“快!”伊万诺夫大声催促,“王!开枪!”
她不过走了几分钟的神而已,猎物居然就这么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跳进了她的眼睛里。
是熊,一头成年棕熊,站起来比人高多了。漫长的冬季消耗了它大量的脂肪,让它有些瘦削,显然已经饿了许久的模样。
熊感受到了不速之客的危险,喉咙里发出沉闷的警告的低吼,白色的雾气从它巨大的口鼻中喷出,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猎犬在狂吠,寒风在呼啸,带着腥味的空气似乎已经冻凝固了。
伊万诺夫再一次催促:“王,开枪!”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冰棱般刺骨。
王潇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响,血液在这瞬间全部涌向了头顶,巨大的冲击的让耳朵里嗡嗡作响。
恐惧,一种原始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握着猎枪的手指冰凉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不是冻的,是血液忘记了流动。
“开枪!开枪!”
这一回不知道是谁在大喊,熊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了咆哮,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王潇瞬间清醒了。
强烈的求生的本能毫不犹豫地压倒了恐惧。
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抬起了沉重的猎枪,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就在熊作势要扑下的刹那,她的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伊万诺夫回头要找她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砰——”的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王潇的肩膀上,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枪口喷出的火焰和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呛人的火药味钻入鼻腔。
枪声四作,她的第一枪如同指令,所有等待的保镖卫兵以及猎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始补射。
棕熊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树上的积雪被它的吼声震得簌簌而落。
然而,它的吼声是生命的急剧流失。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摇晃着,已经变成了一座被摧毁的堡垒。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震天的声响。
滚烫的鲜血像泉水般从它身上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雪地,像一幅诡觉却妖艳的泼墨画,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猎狗冲上前,围着熊尸不停地叫唤。
王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点不想上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从扳动猎枪开始,一股狂暴的电流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巨大的压力,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厌倦、愤怒、委屈……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随着那颗射出的子·弹,随着这头棕熊的倒地,被彻底释放、碾碎、蒸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