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热闹的,一天天的,就没个歇下来的时候,跟外面说下就下,没完没了的雨一样。
就是,什么时候才到他的重头戏呀?
这几天,肖黑跃跃欲试地守株待兔,就等着赵家人一头撞上来,好给她家个好瞧的。
但他左等右等,死活不见赵家人登门。
他不死心,还特地跑去警察局打听过,才知道从案发到现在,赵家人根本没露脸。
不对呀。
赵家的老爷和少爷被双规了,到不了日本那正常。
可她家不还有位赵夫人吗?这儿子老公是人,那女儿就不是人了?没这个道理的。
肖黑脱下了身上的雨衣,坐电梯上了楼。
见到王潇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吐槽:“你们都说我们胡建人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那也没有这个样子的呀。把她一个人丢在日本,不管不问,哪有这样当妈的?”
王潇这才跟想起来一样,一拍脑袋:“哦,大概她妈想来也来不了吧。按照党纪规定,她爸她哥都被双规了,她妈作为家属不允许出境的。不然外逃了,转移资产到国外了,国家想追也追不回头。”
肖黑瞬间成了泄气的皮球。
他还指望着,能把赵秀芝她妈也一并送进大牢呢。
王潇安慰他:“别着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千钉,赵家肯定会想办法找人过来的。”
肖黑点头,又鼓儿信心:“也是,好歹是自己生的,总不能不管。”
王潇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片蜜瓜,擦了擦嘴巴,笑着点头,鼓励他:“那你可得坚定原则,别上人家的鬼当。”
怎么能不管呢?
萧伯纳曾经说过一句刻薄又残酷的话:穷人的原始股是他们讨男人喜爱的女儿们。
赵家的败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急需东山再起。
而裙带关系之所以千百年来都被人津津乐道,是因为的确好用。
赵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女婿,帮他家跳出低谷。
以她家现在的状况,走仕途的男人但凡还有脑子,都不会娶赵秀芝。
但联姻对象一旦换成商人,曾经的大小姐赵秀芝依然是个香饽饽。
因为赵家家大业大,有亲朋旧故啊。
因为赵秀芝从小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的朋友她的闺蜜她曾经的爱慕者们,基本都是级别不低的干部的子女。
这些,都是人脉。
圈子是有门槛的,没有圈内人带你,你在外面绕晕头,也不得其门而入。
而众所周知的是,有些特别来钱还特别稳定特别高大上一谈就是国家战略的生意,你不是圈子里的人,你根本做不了。
赵秀芝再惨,落魄大小姐也能帮人弄到一张入场券。
在婚恋市场上,她具备向上联姻价值。
况且,祺贵人愚蠢,但实在美丽。赵秀芝也是一位青春正好的秀美佳人啊。
所以呢?所以王潇一定会咬死她,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就能交罚款走人。
不这样的话,赵家又怎么会不停地加码,把自己的老底一点点地露出来呢。
王潇拿纸巾擦干净手上沾到的蜜瓜汁水,笑吟吟地提醒肖黑:“你可要小心哦,赵家肯定会想方设法买通你的。”
肖黑立刻拍胸脯保证:“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哪能这么便宜赵家。”
暴雨停下,窗户被打开了透气,新干线从立交桥上呼啸而过,压住了他后面的话。
王潇的目光落在华文旧报纸上,那被肖黑用来当包装纸了。
露出来的报纸部分,写的是日本作家宫部美雪的推理小说《火车》获奖的消息。报道里引用的小说的原文。
有“人以恶应堕恶道,命欲终时,地狱众火俱至,必有火车来迎”。
还有“她们像被火车拖拽的亡灵,在黑暗中寻找不存在的站台。”
赵秀芝落到今天的地步,谁又是那辆拖拽她的火车呢?
旧社会为什么会把人变成鬼?就是因为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啊!
人吃人,怎么会不是怪物呢。
换一个社会,也一样。
王潇同肖黑告辞,挥挥手,坐飞机去了。
她来东京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液晶屏生产线。
现在目标达成,她当然得回国啊。
不然留在东京,她能干什么?
她一不能自己跑去挖日本工程师——那是猎头公司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