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摊手:“还有呢,英国的煤炭基地跟手工业基地离得很近,中间可以走水路。华夏呢,离了十万八千里远,运输成本高的要命。”
华夏保镖听的快要拍案而起了,气煞我也!
老天爷简直存心跟华夏作对!
隔壁突然传来叫好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精彩!”
然后,有人从隔壁绕过来,轻轻敲门,伴随着笑声:“抱歉,冒昧了,但真的很想一见。”
王潇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东京的一家颇有名气的中餐馆,结构有点儿类似日本传统的居酒屋。
老板虽然努力隔出包间了,但是隔音效果一般,正常说话都能听得清。
王潇他们进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店里没几个客人,他们特地选的清净地,加上说的是俄语,所以也没特地压低声音交谈。
没想到,在东京,居然碰到了能听懂的同胞。
助理过去了开了门,一位身穿白衬衫的头发微卷的男青年笑容可掬地拱手:“今天我听的真是醍醐灌顶。”
王潇侧过脑袋,微微冲他点头,视线却落在他旁边身穿t恤的男人身上,笑容稍稍加深。
故人啊。
伊万诺夫浑身的警报器都拉响了,恨不得磨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男狐狸精无处不在!
在日本布局:开店吧
吴浩宇杵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刚才就想拦住自己的朋友,因为他虽然怀疑自己幻听,却还是听出了王潇的声音。
她说话不急不缓的语调,处处留钩子引得人想一直听下去的习惯,她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是那么的风格鲜明。
可是吴浩宇找不到理由阻拦听得击节叫好的朋友,只能惶然地跟过来。
也许他并不想阻拦,因为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前面几个月的心理戒断全白干了。
他疯狂地想她,像洪水汹涌,他无处可逃,没顶了地想她。
他脆弱的自尊心是他最后的骄傲,让他倔强地站在门口,迟迟不往前举步。
可是疯狂的思念却又拦住了他离开的脚步。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眼睛一瞬都无法离开她。
一个人过得好还是坏,是能轻易反应在脸上的。
显而易见,她过得很不错,气色很好,比过年时稍微瘦了一点。
但这很正常,谁不是每逢佳节胖三斤呢。
吴浩宇胸中涌出了心酸,喉咙像哽住了一样,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朋友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激动地像王潇表达他的敬仰:“你真厉害,我从来没想到要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老天奖赏了英国一个牛顿,英国注重知识产权保护,所以才有蒸汽机,才有工业革命的。太厉害了。”
王潇微微笑:“你们才厉害呢,驻日大使馆的同志,也会说俄语。”
头发微卷的青年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使馆的?”
王潇朝吴浩宇轻轻点头,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吴浩宇等待她喊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只有这一个简单的短语,旋即便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跟他露出惊讶表情的朋友说话:“不是我想的,这是我大学老师说的。”
呃,算是吧,因为《大分流》(又名《欧洲、华夏及现代世界经济的发展》)是她大学经济学老师推荐给学生看的。
这是美国历史学家、汉学家彭慕兰写的。他的一些观点相当独特,很有意思。
吴浩宇没有等来她的第二句话,可是腿已经不争气地走向他们的餐桌。
他想他肯定是中了武侠小说里的蛊。
可悲的是,王潇只是又微微对他笑了笑,他的痛苦就像上了麻药一样,明明伤口仍然存在,却被大脑欺骗了。
他的朋友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哦,你们认识啊。”
伊万诺夫抢先回答,笑得别提多亲热了,还主动握住了吴浩宇的手:“那当然,之前在东京,多亏吴先生和华夏大使馆的领导帮助。”
没眼力劲儿的卷头发男青年“哦哦”着,轻而易举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刚到大使馆还没两个月呢。
但是这不妨碍他表达友善:“这次你们来东京是公干还是旅游啊?有什么难题,也可以找大使馆。”
伊万诺夫不给王潇跟吴浩宇搭话的机会,又抢着回答:“公干,我们要去东丽谈生意。”
说话时,他还装腔作势地看了眼腕上的瑞士金表。
得亏他是24小时都不离保镖的人,不然王潇真担心他走在莫斯科街头,分分钟被人砍手腕。
伊万诺夫露出了标准的微笑,略带点歉意:“抱歉,恐怕我们要先走了。”
卷头发男青年再度“哦哦”应和着,又满怀期待地看王潇:“冒昧地问一声,你大学老师是哪位?在哪所学校?我希望回国探亲的时候,能有机会向他(她)请教。”
王潇变不出一个老师来,只能随口胡编:“那我真不知道,他早下海了,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
八零九零年代,大学老师下海经商的不计其数。莫斯科的倒爷倒娘群体中,大学老师也不少呢。
卷头发男青年失望不已:“那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