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法,大于人情。
这场看似和乐融融的会面,实则已经在翁婿二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半个时辰后,贺文廷心满意足地带着三个儿子起身告辞。
婚事已定,他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孟余山领着众人,将他们一路送到府门外。
“孟公请留步。”贺文廷翻身上马,对着孟余山拱了拱手。
待贺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孟余山才转过身,看着孟兴江,欣慰道,“兴江,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孟兴江垂首,“孙儿身为臣子,所做只是本分。”
“嗯。”孟余山点了点头,又看向周从显,笑道,“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周从显勾起唇角,缓步走到孟兴江身侧,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揶揄道,
“大舅兄,你这未来岳丈,可不太好应付啊。”
孟兴江目视前方,“公事公办,理当如此。”
说着他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和窈儿之事……”
“也得公办!”
他的话落音,周从显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大舅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孟兴江转身回府,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好不好见得,日后再说。”
周从显,“……”
他看着孟兴江已经远去的背影。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算你狠。”
孟时岚站在一旁,看着周从显那副吃瘪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从显闻声,缓缓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她。
“你还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像只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大狗。
孟时岚连忙敛了笑,走上前去,轻轻替他理了理衣襟。
她的指尖温润,带着淡淡的馨香,拂过他的胸口,也抚平了他心头的几分郁结。
“好了,兄长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
她柔声安慰道,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玩笑?”
周从显挑眉,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看他分明是报私仇。”
“谁让你方才看他笑话来着?”孟时岚嗔了他一眼。
周从显不说话了,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晚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那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心头蓦地一软。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说要公办,我便公办给他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现在就进宫,去请钦天监的刘大人。”
“这么晚了,去钦天监做什么?”
周从显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自然是……看个最近的好日子!”
孟时岚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占有欲,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你……”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周从显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