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到镇国公府,她和外祖父孟余山的相处模式,便十分固定。
孟余山年纪大了,觉少,起得极早。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用过早膳后,便去书房处理事务,或是摆弄他那些花草。
而孟时岚则要迁就两个孩子的作息,起得晚,用膳也晚一些。
这般特意叫他们过去一起用早膳,还是头一回。
她不敢耽搁,连忙让双儿给两个孩子换好衣服,便牵着他们,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牵着孩子,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花厅。
花厅里,孟余山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来了。”
“坐吧。”
孟时岚和周从显依言坐下,下人很快就将早膳布了上来。
芙儿和小胖喜倒是没什么感觉,高高兴兴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抬起手,将旁边桌上的一张烫金帖子,推到了两人面前。
“看看吧。”
周从显伸手将帖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
孟时岚也凑过去。
只见那帖子上,写的是孟氏旁支族亲,欲上门拜会。
落款,孟德安。
孟余山解释道,“按照辈分来说,你们应该叫七叔。”
也就是孟若水的父亲。
孟时岚和周从显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昨儿在马球宴上才刚刚试探过她。
今天,这拜会的帖子,就直接送到了外祖父的面前。
还真是……
迫不及待啊。
给得多,求得多
孟余山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帖子,前两日就送来了。”
“我本想着,你们刚刚回京,诸事繁忙,便替你们拒了。”
“可他们,倒是执着得很。昨日,又送了一张来。”
“一而再,再而三,若再拒了,倒显得我们镇国公府,不近人情,连自家的族亲,都不认了。”
孟余山说到这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孟时岚和周从显的身上。
“我老了。”
“这些迎来送往,人情世故,也懒得再理会了。”
“你们如今是夫妻,这镇国公府的内内外外,也该由你们来操持。”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事儿,便交给你们小夫妻俩,看着办吧。”
……
旁支族亲要上门拜会,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说是家宴,孟时岚却丝毫不敢懈怠。
她没有用府里的厨子,而是请了德兴楼的大师傅上门掌厨。
从菜单的拟定,到宴厅的布置,再到待客的茶点果品,她都事无巨细,亲自敲定。
双儿不解,“姐姐,不过是见几个旁支的亲戚,何必这般费心?”
孟时岚放下手中的单子,淡淡一笑。
“有时候,这饭桌上的刀光剑影,可比真刀真枪,要来得更凶险。”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