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骂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积云的脸上。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抱着那个尚有余温的包子,拼了命地往漆黑的巷子里钻。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叫骂声,她才敢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包子。
这就是她……抢来的。
她,宋积云,如今竟成了一个偷包子的贼。
巨大的屈辱与辛酸,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滚烫的泪水混着包子,一同被她咽进肚中。
又苦,又涩,又咸。
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世人的白眼,彻骨的饥寒……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凭什么!
凭什么孟时岚就能高高在上,享受着镇国公府的荣华,即将成为世子夫人。
凭什么她就要沦落至此,像条狗一样,为了一个包子,连尊严都丢掉了。
她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用满是污垢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孟时岚。
周从显。
你们等着!
我所受的一切苦难,来日,定要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什么都做不了
“这孩子,真是越瞧越有福气。”
年前,贺然来府里小坐,带来了不少给孩子们的年礼。
她抱着刚满两岁,长得越发圆润的小胖喜,爱不释手。
“瞧他这模样,虎头虎脑的,真真可爱。”
贺然好奇地问孟时岚。
“平日里总叫他胖喜,还没听过她的大名呢。”
孟时岚正在一旁看着双儿整理礼单,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还没有大名。”
“这孩子打小就胖乎乎的,偏生又不爱笑,总像个小老头儿似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便想着,叫他‘胖喜’,愿他这一生,都能欢欢喜喜,无忧无虑。”
这名字里,藏着一个母亲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期盼。
贺然听了,不由得莞尔。
“原来是这样,这寓意极好。”
她又逗了逗怀里的小家伙,“那孩子的正经名字,你可想好了?”
孟时岚摇了摇头,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留给他爹来取吧。”
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微微一静。
周从显领命奔赴边关,至今,已过了三个多月。
一百多个日日夜夜。
孟时岚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细细地数着日子。
他就像是从这个天地间消失了一半,没有收到过一封书信。
哪怕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
孟时岚垂下眼帘,将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涩意,悄然压下。
……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整个京城还沉浸在新年的第一缕晨光中,镇国公府的门房,便通报说,七殿下求见。
孟时岚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