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贺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方才帘子掀开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侧脸,那身形……”
贺然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猛地回头,看向孟时岚,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是萧恕!”
“我不会认错的!绝对是他!”
贺然和萧恕见得不多,但是他的野心令她印象深刻。
一个藩王敢私自屯兵,还敢围攻朝廷命官。
其野心,不可小觑!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萧恕是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的!
孟时岚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股寒意,比车外的风雪,还要刺骨,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一个被抄家的宋积云,便能在京中搅弄风云。
现在,离京三年的萧恕又要回来……
孟时岚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边关的贼人还没有赶出去。
京城难道也要乱了吗。
还有七殿下
孟时岚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丝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刺骨的寒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掀开车帘一角,对着风雪中骑马随行的郭凡,递了个眼色。
孟时岚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郭凡,跟上去。”
“远远跟着,不必靠近,只需看他们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是。”
风雪中,郭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很快,便连人带马,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马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贺然看着孟时岚镇定自若的侧脸,自己那颗狂跳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时岚,你说……萧恕他想做什么?”
“一个藩王,竟敢无诏私自回京,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孟时岚的目光,落在窗外飞旋的雪花上,眼神幽深如古井。
“他敢回来,自然是有所倚仗。”
“至于他想做什么……”
孟时岚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
白马寺的香火,果然极盛。
即便是在这样的大雪天,来往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孟时岚与贺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为远在边关的亲人,点上了长明灯。
橘黄色的火苗,在古朴的青铜灯盏中,静静地跳跃着。
袅袅升起的青烟,承载着她们说不出口的牵挂与祈愿。
愿他们,平安。
愿他们,凯旋。
从白马寺回府,天色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