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的身份……不清不楚的,若真带出来,惹了外人非议,岂不是给英国公府蒙羞?”
话音一落,满堂俱静。
这是对一个女人,最不堪的羞辱。
也是对英国公府门楣,最恶毒的攻击。
赵氏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孟时岚却笑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施施然地抚了下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皱。
“宋小姐倒是费心了。”
她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宋积云。
“只是我倒是不知,我的儿子,身份如何不清不楚了?”
“他是我的儿子,这,便是他最清楚的身份。”
不等宋积云反驳,孟时岚的声音陡然冷了三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陛下赐婚之时,圣上与皇后娘娘都未曾质疑过我这两个孩子的来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堂里回响,字字清晰,句句如刀。
“倒不知宋小姐是何等身份,竟要替陛下,来审问我孩儿的出身?”
“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五个字,她说的极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宋积云的脸上。
宋积云脸色瞬间僵硬住。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芙儿是周从显的女儿毋庸置疑。
但是那个小的,是在外头生下的,可有太多的可能了。
只要稍微点拨一下,流言就足以杀死她。
可是……
皇帝都没有质疑过,她宋积云算什么?
质疑孟时岚的儿子,就是质疑陛下的圣旨,质疑皇家的颜面!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满堂宾客看好戏的眼神变了。
这个镇国公府新认回来的小姐,这个未来的英国公世子夫人,根本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争议。
只要她姓孟。
那些世俗的枷锁,在她的眼前便不值一提。
滴血验亲
正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而孟时岚,却依旧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朝着周老夫人行礼后,转身出了松鹤堂。
与其虚与委蛇,她宁愿站在抬头。
沉寂中,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孟家小姐,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何止是胆子大,你没看她那气度,哪像是流落在外过的,分明就是天生的贵女。”
“也是,外祖可是镇守西北的孟老将军,手握重兵,她怕什么?”
众人的夸赞密密麻麻地涌进宋积云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剥了皮,只剩下难堪。
英国公府十分地热闹。
就算是院子里,也有好一些陪着长辈来的小辈们正在凑在一起说话。
这时,一位穿着石青色缠枝莲纹样褙子的年轻妇人笑着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杯热茶。
“孟小姐,刚才站了许久,怕是乏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妇人是户部侍郎家的李夫人,向来最是会看风向。
孟时岚认得她,微微颔首,接过了茶盏,却并未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