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份手工活儿。”她小声道,还有个《满江红》的刺绣呢。
她现在差不多绣了四分之一,进度虽有稍有落后,但随着她越来越熟练,后头也会越来越快的。
肯定能在三哥生日之前绣完……嗯,就算五月的生日绣不完,八月的生日也肯定能绣完了。
这么一想,三哥两个生日还挺好的。
林黛玉笑了两声,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
她脸上噌的一下又烫了起来。
以前当哥哥,送个刺绣没什么,如今这样……竟像是纳采后的回礼。
……女方亲手做的针线一二,显示心灵手巧,是持家之人……
啊啊啊!不能再想这个了。
想想三哥写的字!
再想想王羲之!
这么一想,林黛玉还真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冷静了,□□国府前院的下人们,跟今儿跟着她出来的丫鬟婆子们不冷静了。
虽然这些人瞧见的都不多,但就这么一点,也足够这些人遐想了。
前院的下人们,是结结实实被宝二爷坑过的,荣国府的下人又最是记仇,况且除了那几个被打了板子撵去庄子上种地的,他们这些人也被扣了赏钱。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仇他们记下了。
所以虽然荣国府人人都传宝二爷跟林姑娘是一对,但前院这些人基本不想宝二爷好。
再者二老爷的官儿丢了,就是因为周瑞一家得罪了忠勇伯,这才被小惩大诫。
这些日子荣国府上下人心惶惶,后院又传出来消息,要裁剪人手,谁想离开荣国府呢?
没什么活儿,还有赏钱。
如今看这架势,林姑娘已跟忠勇伯好上了,那……如果成了一家,二老爷的官儿不就回来了?他们依旧是荣国府的下人,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忠勇伯更好。”
“是啊,前头说他四十,也不知道是谁看不得人家好,我今儿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虽然看着凶狠一点厉害一点,但最多也就三十。”
“他本就没琏二爷大,年纪轻轻就做了一等伯,肯定是要把自己往沉稳了打扮的。况且放着家主不要,选个没出息的纨绔子弟,林姑娘傻了不成?而且宝二爷拿什么跟忠勇伯争?人家能通天的,咱们宝二爷——会犯痴病?”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要我说宝二爷也太……唉,不好说主子,但他得改改了,就是人家宝姑娘,也是会来事儿的。”
又有个婆子嗤笑一声:“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年……大概是宝二爷挨打那阵子,二老爷有个姓傅的门生,派了自家的婆子来请安。”
“记得,如何不记得?当年他那妹妹都二十三了,还想要要嫁宝二爷,今年该二十五了吧?”
“就是他们家,那两个婆子走的时候,是我送的,我还隐约听见两句:脸是不错,可惜人是傻的。”
“你要这么说……后来的确是再没听过他要将妹妹嫁来了。”
“还有去年,甄家太太带着她女儿上京,也有四个婆子来相看宝二爷,也没看上。”
一边听八卦的有个小厮就疑惑道:“不是说林姑娘跟宝二爷是一对?那宝二爷还这么些——咳,我傻了!”
“林姑娘可算是苦尽甘来喽。”
“宝二爷——”活该!
跟前院这些人兴致勃勃的聊不一样。
马车上的雪雁并两个婆子,并没说话。
婆子倒是想说两句,可当着林姑娘贴身丫鬟的面,是一句不敢说,只能相互使眼色。
可就算是使眼色,也都使得兴奋起来,时不时窃笑两声,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聊”起来的。
雪雁想了许多,不过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总算是能离开荣国府了。
马车一路到了粤来会馆,穆川掀开帘子就有点遗憾,他家黛玉看着没那么慌张了,唉……
林黛玉笑道:“上回就说来,结果去了吴越会馆,今儿得好好尝尝。”
穆川不太甘心,他看了看林黛玉身上:“这是我给你那块玉?”
话说玉好像也有些定情的意思来着。
三哥究竟骗着她,打着哥哥的旗号,让她收下了多少不该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