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秀美的脖颈,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坏了。
一滴眼泪,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地他心尖一疼。
他蹙起眉头,低低地唤她,“溶溶。”
映雪慈闻声仰起了头,长发拢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手带有一股薄荷和桃子的气味,一半来自于那瓶药油,一半来自于他为她浣手改用的桃香胰子,压住了他身上本来沉浓的龙涎香。
他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到膝盖上坐着,皱眉望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他要替她擦泪,被映雪慈推开了,她说你的手好脏,我不要,然后背过身去,拿自己的衣袖抹脸,她什么时候都爱干净,细致的把脸一点点擦干净了,又嫌弃衣袖脏了。
慕容怿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略有松动,他扶了扶额角,“朕让人给你送衣服进来,顺便送水进来洗个脸?”
映雪慈小声说好,一边说一边翘起指尖,把沾过泪痕的衣袖捏起来,不想碰到皮肤。
外面的人很快就把衣裳和净水送了进来,映雪慈捧着衣服去换,慕容怿跟在身后,她扭头看着他:“你不许跟着。”
慕容怿的步子便在屏风前止住,挑了挑眉,“真不要朕帮你?那朕等你出来。”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被烛光衬着的屏风,有光投射,她柔曼的影子就倒映其上,纤弱的颈和臂,饱满的柔软和不堪一握的窄腰,皆一览无……
映雪慈低头吹灭了烛台。
屏风暗了。
慕容怿的眉头狠狠一跳。
换好了衣裳,映雪慈小跑了出来,说小跑,实则她还疼着,跑不大起来,但身上的衣裙面料柔软,在她身上流动的像池中的水纹一般,使得她行走间香馥四溢,波光粼粼。
慕容怿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走到赤金水盆前,拘起一掊清水,轻轻地拭脸,动作轻柔,又拿布巾蘸湿了,擦拭被他碰过的手腕。
慕容怿脸色微沉,到底没说什么,映雪慈转过身,举着自己用过的布巾来到他面前,“慕容怿,你低一下头。”
慕容怿还记得她方才扬言找十八个面首的话,冷淡地道:“朕凭什么?”
映雪慈便轻轻踮起脚尖,攀着他的小臂,将布巾敷在了他的脸上,温热湿润的布巾带着她指尖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映雪慈软声问:“舒服吗?”
慕容怿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面前的布巾落下,他睁开眼,映雪慈柔柔地立在他面前,弱不胜衣,在傍晚的烛光之中,肌肤散发着如玉的微润光泽,她咬着唇,柔弱地凑了过来,红唇在他的唇下若即若离。
她仰着脸,黑发如云,就这么柔软地攀在他的胸前,慕容怿的眸子渐渐深了,他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心甘情愿的?”
映雪慈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红唇微张,齿若含贝,仿若在迎合他的侵略,然而在他将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推开他的手,躲开了。
“不许你亲我。”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拢起滑到肩头的衣带,嘴角浅浅弯起,冷冷地道:“……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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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溶:气鼠你!
60 你是朕钟爱的妻子。
慕容怿的呼吸一阵阵发紧。
他很快抬起头。
“恶、心?”
似笑非笑, 细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咄咄逼人的字眼。
这是他第二回被她说恶心。
第一回,她是垂着眼睛说的。
他那时心中尚且存有侥幸,只当她在说气话, 她虽然从未在嘴上说过喜爱和他做那样的事,可她并未拒绝过。
湿漉漉的长发像尾巴一样勾着他的手指, 缠他缠得很紧,通过她在他耳边细微的喘。息和低吟, 还有受不住时轻轻浮起泪花的眼睛,最后随着快乐逐渐变得涣散和迷离,她清醒后的模样或许矜持含蓄, 可她的身子骗不了他。
她不抵触和他做这件事。
他把她伺候的很好, 床笫之间, 她很满意。
但她偏偏是个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
他在以“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念头意图困住她时,困住的却是自己,她已经拍拍屁股跑了个没影儿。
慕容怿想起那日下午在蕊珠殿的缠绵, 便生出一种牙齿发酸的冷笑。
都说不出话了,嘴里连求饶的话都含糊不清, 身子东倒西歪, 借他的手掌才勉强坐稳, 在听见他夜里要去大相国寺祈福的话后,却强撑着睁开了眼, 弱弱地问他怎么突然要出宫。
他那时怎么没看清她眼里暗暗的期待, 竟还问她——是舍不得朕吗?
她是舍不得,却并非心舍不得。
她哪有心啊。
她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吧。
所以这一次, 嘴角的弧度那么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