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68(1/2)

“是啊,朕看见了。”他轻狠地说:“你去把她们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漏。”皇帝垂眼,将红绳丢在脚下,踩了过去,“朕突然有一肚子的话,想找她们其中一位仙师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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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人)对飙演技的一集

55 还跑吗?

皇庄里, 蕙姑抹着泪,哽咽道:“就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吗?”

张太医松开把脉的手,重重叹息了一声, “微臣已经尽力了,但王妃原本身子就弱, 这病来势汹汹,哪里承受得住?两位院判昨夜连夜赶回太医署研制药方, 眼看着就快研制出来了,王妃却……唉!”

张太医话音刚落,房中就传出一阵阵的啜泣声。

蕙姑朝着躺在床上的妙清使了个眼色, 妙清会意, 假意咳嗽了几声, 然后头一歪,栽进了被子里。

到此,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蕙姑随即发出凄厉的嘶吼:“王妃, 你醒醒啊,你要是去了, 奴婢如何向夫人交代, 王妃, 你把我也一并带去吧!”

听着房中不断传出的痛哭声,门外奉命看守皇庄的侍卫和宫人, 都流露出哀戚的神色, 看这样子,礼王妃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 张太医眼眶通红地走了出来,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难过,“王妃已经去了, 怪我无能,辜负了皇后殿下所托,未能救回王妃,染了疫病的人遗体不可久留,极易感染,必须立刻用火焚烧才行,你们快去宫中报信,其余人随我前去点火……送王妃最后一程!”

张太医是谢皇后专门指派来皇庄给王妃治病的,皇庄上的一切调度,暂且都听张太医吩咐,得知王妃已然仙去,众人都垂下了眼,更有年少的小宫女,在这沉寂哀伤的氛围中被裹挟地哭了出来。

“呜呜,王妃那么好,我之前去找崔太妃的宫女云儿玩,王妃看到了还夸我珠花好看,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说没就没了?”

映雪慈虽入宫不久,深居简出,但对待下人十分温柔和善,遇见过她的宫人,泰半受到过她的恩惠,得知她的死讯,均泣不成声。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去准备火把和稻草,在院子里就处理了吧,别让王妃走的不安生,王妃命苦,菩萨保佑她下一世投个好胎!”张太医看那群小宫女哭得声泪俱下,暗暗感到头疼,他撂下这句话,就重新回到了房中。

他不知映雪慈这般让人喜欢,里头外头哭成一片,十个里九个都在嘤嘤的哭,还剩一个是从未见过映雪慈的宫廷侍卫,此刻也被带动着红了眼眶。

回到房中,蕙姑和柔罗,正扶起妙清,妙清脱下了身上属于映雪慈的衣裙,长发随意挽在头顶,妙清道:“张太医,外面还有人吗?”

“我把人都打发去点火和报信了,走廊上没人,你赶紧从后门出去,皇后给你安排了马车送你回上清观。”张太医催促着推开了门。

院中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宫人的哭泣,他们在东苑点火,空中飘来烧木头的气味,几人趁机往后门跑去。

妙清登上马车,扭头对蕙姑和柔罗道:“那我先回上清观找王妃,你们结束了,也打紧儿过来汇合!”

蕙姑点头,“多谢你了小仙师,劳烦你给王妃带句话,就说我们稍后便到,让她再等上一等!”

送走妙清,蕙姑才惊觉出了一身的汗,她往回走,想到映雪慈这会儿已然出宫,在上清观里等她们,她心里既盼着和她快快的团聚,又万般的庆幸。

这错乱的两年,终于要结束了。

溶溶本就不该嫁进皇家,她那样的性子,嫁个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郎君最好,泼天的权利和宠爱,对她而言无异于枷锁牢笼,蕙姑眼睁睁瞧着她两年来,一日一日变得消沉凝郁,谨小慎微,小时候爱哭也爱笑的姑娘,慢慢的眼泪多过了笑容。

蕙姑垂着眼,不由加快了步伐,她提着一口气,赶着去善后,按照皇后殿下的安排,妙清代替王妃出宫后,便会“暴病而死”,理由是王妃体弱,病情凶险,在路上又受了颠簸,张太医会将此事上报回宫,以染病之人必须焚烧为由,将早就准备好的死囚尸首封在棺中火化。

人死骨化,灰飞烟灭,从此世间再无映雪慈。

做完这一切,她就可以去找溶溶了,溶溶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她这么久,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溶溶的避子汤还没喝成,喝下去的那半碗,不知有没有发挥效用,她还得再熬一碗,以防后患,绝不能让那人的孩子在溶溶腹中活下来!

棺木钉死,众人合力架上了火台。

张太医、蕙姑和柔罗三人举着火把,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这三把火下去,这个秘密将会永远烂在他们腹中,直到死去。

蕙姑手一抖,没有犹豫,径直抛出了火把,眼睁睁看着火把掉进稻草的刹那,生出了漫天大火,随着火把接二连三的被丢进去,冲天的火舌吞灭了棺木,他们怔怔地瞧着那烧出阵阵黑烟的火光,通通松了口气。

都结束了,都——

身后忽然传来小宫人的尖叫,皇庄的大门被人踹开,皇帝的亲兵涌了进来。

蕙姑等人惊慌失措的转过身,看着那位本该在大相国寺中,为天下祈福的年青天子,面目阴沉,似一夜未睡,神态却不见憔悴,皂靴踏着一地烧出的草木灰烬,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迫近。

随着他的每一步,像有万钧之力压在他们头顶,使得人膝骨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俯低在他面前,他的袍裾冷淡而汹涌地划过众人的眼角,一片幽蓝冷冽的波涛,若视线再往上移半分,便能看见他修长冷白的手骨,捏出了压抑到极限的弧度。

等回过神来,蕙姑已然拜倒在他面前,她张了张嘴,比声音更先一步出来的,是飞溅的眼泪,“——陛下!”

她立刻转过身,匍匐在皇帝的身后,赶在皇帝踩上焚烧棺木的火台之前,重重将额头叩向地面,那不止是叩,更像是惯,闷砰的一下,皇帝听见那道宛如额骨碎裂的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漠然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蕙姑跟在映雪慈身后多年,在御前也露过几次面,映雪慈“死了”,她是唯一有资格在皇帝跟前进言的人。

见皇帝看向自己,蕙姑憋住眼泪,任额头叩出的鲜血沿着眉骨滴落,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悲痛万分地道:“陛下,王妃她已经去了,她身子弱,抵不住过分凶险的病情,加之在路上又受了颠簸,送到皇庄时就不行了,就在刚刚……”她哽咽地几乎说不下去,“已然仙去了,还望陛下节哀,让王妃安心的去吧!”

“所以,”皇帝看着那消失在火中的棺木,嗓音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们做主,把她的棺木烧了?”

“染病之人,身子不能入土,唯有火焚才能抑住这病,这是宫中传下来的规矩,奴婢等也没有办法,若非如此,怎么会忍心看着王妃被火焚烧……”

“哦,染病。”皇帝玩味地道:“火焚——”

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那几个字眼,气息清贵而缓慢,单单这几个字,便让人生出无形的压力,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蕙姑惴惴不安地伏在地上,只盼着那火烧得快些,最好来一阵东风,助燃那火,烧光了,只剩一堆骸骨,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怕皇帝起疑,故意做出痛不欲生的模样,咬牙看向一旁的木柱,“我自王妃少时便服侍左右,王妃是我看着长大了,如今王妃既去了,我也没有独活的道理!王妃,等等阿姆,阿姆这就来……”

说着,她狠心地站起身,坚决朝那木柱触去。

皇帝冷冷看着,没有一丝动容,负手立在火台上,他身后是焚烧出的冲天火光,风和火卷起他冰冷的袍角,气流对冲形成的烈焰在半空中浮动,他修长的身影便立在那儿,被抖动的空气所模糊,变得阴鸷和残酷,在蕙姑即将触上木柱的刹那,他才慢条斯理地笑道:“你要殉她,何必触柱?”

他轻嗤,“那么麻烦。”

嗓音冰冷,宛若恶鬼,“火还没灭,朕就成全你,赐你火殉,由你,陪她一起烧作灰烬,让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枉这感天动地的主仆一场!来人——”

他平静地抬起下颌,“把她抓起来,投进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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