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自由,便来接母亲一道离开京城。
不做笼中鸟,做天上飞燕,待春日之时,为母亲衔来开得最好的那枝梨花。
以后阿娘和溶溶,再也不分离。
梁青棣催了两回,映雪慈才从云月庵中出来。
她哭过,眼皮和脸颊都微微嘭起,肌肤在月色下透着一股珠光润意。
撩起缯幕,却发觉慕容怿不在里面,她愣了愣,转身询问梁青棣:“阿公,陛下呢?”
“近来漠北蛮夷扰边,刚送来几封折子,陛下先行驭马回宫了,怕山里不太平,让奴才等都在这儿候着王妃。”
映雪慈抿了抿唇,轻声道:“是我不该在庵中逗留太久的。”
“王妃哪里的话,陛下知道您思念亡母,不许奴才们惊扰了您,实是夜深了,再等下去宫门都要下钥了,这才不得不催您。”
车舆往宫中驶去,映雪慈慢慢地拭着脸,将泪痕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夏天暑热,她只上了一点轻薄的茉莉粉,蹭去了那薄薄的粉黛,露出本身更白皙通透的肌肤,她眼皮还肿着,嘴角却挽起了一点梨涡。
今日见到阿娘,她真的好高兴,等一会儿回去了告诉蕙姑,蕙姑也会开心的。
她本以为,慕容怿和慕容恪是一样的人。
可他带她来看了阿娘,或许慕容怿只是一时兴起,可终究,她还是承了他一份情。
她会还给他的。
映雪慈闭上眼想,在她离宫之前,她会把这份恩情还给慕容怿的。
之后,便谁也不欠谁了。
建礼门。
梁青棣远远瞧见一行人提着宫灯,静默地立在宫门口。
待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他脸色骤变,将手中的缰绳甩给飞英,“在这儿候着,没我的吩咐,切记不可让王妃下车。”
飞英不知出了什么事,张嘴正想叫干爹,却见梁青棣飞快地跑向那一行人。
飘摇的宫灯照出那行人的面容,飞英不禁一愣。
谢皇后面色阴沉地站在那儿,清冷的目光带着怒火,直直地望向映雪慈所乘的车舆。
不知在宫门前等待了多久。
她性情温静,一向待下宽和,飞英从未见过谢皇后如此威严愤怒的模样。
想起车舆中还坐着礼王妃,飞英惊出了一身薄汗,连忙捏紧手中的缰绳。
梁青棣小跑到谢皇后跟前,嗔怪地看了她身后的侍从一眼。
“这么晚了,皇后殿下怎么还在这儿?你们这帮奴才怎么伺候的,还不速速带皇后殿下回南宫歇息?”
除却谢皇后的两名大宫女,其他的侍从都被他看得微微低下了头。
谢皇后望着远处的车舆,一言不发地掐紧了掌心。
这般景象,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皇帝和溶溶是两情相悦?
先前从嘉乐口中得知此事,她吃惊之余,不知该如何启齿问溶溶,她以为溶溶是自愿,可若是自愿,为何又要出宫?
之后含凉殿起火,溶溶搬入南薰殿,她心中起疑,派人去打探,却没能打探出什么,直至今日——
她和溶溶一同长大,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溶溶的身影,她本来只是起疑,可直到在车中听见了女子的低泣,她才确认是溶溶无疑。
几次想接近,却被宫人巧妙阻拦,又被皇帝以嘉乐驭马疲惫的借口,送回了宫。
她分明是礼王妃,却穿着那样轻薄艳丽的衣裙,被称作是恭安侯进献的美人,被送上了皇帝的车舆,再未出来。
难怪。
难怪溶溶会忽然红肿着眼睛前来求她,帮她出宫。
是不是从那时开始,皇帝就已经……
谢皇后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若她早一点知道,她怎么会放任皇帝这般肆无忌惮。
“梁掌印。”
谢皇后冷冷看向梁青棣,一字一句地道:“本宫来接礼王妃回宫,你好大的胆子,敢拦着本宫?”
35 她讨厌慕容怿。
南薰殿。
秋君指挥着宫女们忙进忙出地收拾箱笼。
见映雪慈怔怔地站在门前, 身影细瘦,斜月照下来,她整个人孤影一般, 她怜惜地走了过去,柔声道:“王妃莫怕, 有皇后娘娘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您去。”
她是谢皇后从谢家带来的陪嫁婢女, 最知道谢皇后有多疼爱映雪慈这个妹妹。
前阵子映雪慈刚入宫,崔太妃日日磋磨映雪慈,谢皇后知道以后, 没少为她流泪, 更去了云阳宫好几次, 想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