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靖宸只是激动地抓着一个返回的士卒,“澄儿呢?我的澄儿呢!”
赖成毅见他根本说不通只得道,“宇文大人!我先去后宫带上姐姐和贵妃娘娘,你快带着国舅派的臣子上马车!”
此时后宫之中也是一片狼藉,从未在此见到如此多的男人,赖成毅吩咐士卒们搜刮各宫财物,搞得一片人仰马翻,是不是传来宫人的惊呼和尖叫声。
赖成毅则冲进咸福宫大喊,“姐!姐你在哪?”他迎面撞上了侍女,“我姐呢?”
“娘娘他……”
赖成毅立刻推门进屋,结果正撞见赖汀兰背着包袱准备从后门逃走。
“姐!”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赖汀兰的手腕,“你要去哪?跟我走!”
赖汀兰强装镇定地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你要去哪?”赖成毅的脸顿时黑下来,“你不会是要去见林谈之吧?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赖成毅怒吼着,“你不想着为爹报仇,居然还想着对敌人投怀送抱!你还配做赖家的儿女吗?”
赖汀兰也终于忍无可忍,“你与爹何曾将我当做赖家的女儿?你们只当我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从未在意过我的感受!”
“那是因为你先想着背叛赖家!是你!不顾家族颜面,先和那个林言之私奔,而后又去勾搭他的弟弟,你就是个贱人!若不是有我和父亲,你这等不守妇道的女子早就被抛尸荒野了!你享受着赖家带给你的名誉和地位,就当为赖家的前途着想!”
刺耳的话似刀子半割着赖汀兰的心,“分明是你们先要将我嫁去北苍,我才会随言之私奔。赖家的门第带给了我什么?我身上的每一件衣裳、每一个首饰都是圣上所赐!我在宫中处处受宇文静娴的欺凌,你们何曾为我主持过一次公道?现在又说什么我仰仗赖家,呵,我仰仗的从来都是自己!”
赖汀兰说着说着便哭了,想到自己悲惨的前生,她语气也软了下来,“成毅,好弟弟,你便放姐姐走吧!爹死了,终于没人再逼迫我利用我了,姐姐没想去找林谈之,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姐姐现在只想离开皇宫,寻一幽静之处度完此生。”
赖成毅只觉得太阳穴气得直跳。
爹死了,这个女人竟然觉得解脱了。
他还是爹的女儿吗?还算得上是自己的姐姐吗?
她本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他们不该携手并肩为父报仇吗?可赖汀兰居然想离他而去,还说什么平静度日这等没出息的话。
“赖汀兰!”赖成毅怒道,“我今日才知你竟是如此狠心之人!我不可能让你如愿,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把赖汀兰往外扯,宫女们的力气更是完全奈何不了他,赖汀兰几乎被他拖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成毅!你放姐姐走吧!姐姐发誓,姐姐真的不会去找林谈之,姐姐对你没有用处了,你带着我也只是累赘,求你让我走吧!”
赖成毅回过头,面色阴沉可怖,“谁说你没有用处了?我的好姐姐,北苍大皇子可还等着你呢!五年前他便对你有兴趣,如今战云轩已冲破京城,我们只能逃去北苍了,如果把你献给呼延迟,他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能愿意借兵给我们。”
赖汀兰的眸子一震,泪水也瞬间干涸,她惊恐地喊道,“成毅!你不能如此对我!”
“为何不能?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义!只要能给爹报仇,牺牲一下你的身子又有何妨?待来日我们攻破皇宫,宇文大人当上皇帝,你若还是不能适应北苍的生活,我再想办法接你回来啊。”
赖成毅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设想中,赖汀兰吓得不住摇头,不,不!她不能再被利用了!她死也不愿如此!
死。
仿佛是这痛苦命运的唯一解脱。
「人活着不是为了选如何死得有价值,而是如何活得有价值。兰妃,你还有如此多未曾尝试之事,为何将自己困在眼下的苦楚之中?」
昔日赵承璟的话回荡在耳旁,赖汀兰定了定神,她不能再寻死了,她答应过皇上不再寻死了。
既然不能自己死,那就……
她眸子一冷,拔下钗子用力朝赖成毅的手背刺去,赖成毅吃痛一声松开手,手上血流如注。
赖汀兰趁机朝他的马匹冲去,可就在她捏住缰绳向上爬的时候,一股大力扯住她的脚踝,借力也上了马。
“姐,你想去哪啊?”
赖成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他双目猩红宛若鬼魅一般。
随即忽然死死地掐着赖汀兰的后脖颈将她按在马背上,“别挣扎了姐,我就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此毒手,我也不会再心软了,你就做我给爹报仇路上的垫脚石吧!也算是赎清你犯下的罪了。驾!”
赖成毅说完,顺手将赖汀兰的包袱丢到马下,转而驾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