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良缘 第431(2/2)

虽然之前的工作失误已经解决了,但确实客观上打击了阮长风的工作热情,每天早上愈发起不来,时妍各种叫醒方法试过一轮了效果都不佳,阮长风非要赖床到最后一刻,经常挤不上地铁。实在见不得他离工作单位这么近,还屡次迟到,时妍只好想办法缩减路上的通勤时间,咬咬牙买了辆电瓶车。

可买回来之后才发现他不会骑,也有可能是怕红色的电瓶车被同事嘲笑,时妍每天又多了项任务,开小电驴接送她的废柴男友上下班。

他们的生活里只要没有季唯就会一帆风顺,最大的困扰不过是阮长风在家做木工活噪音太大,似乎已经给人造成困扰了。有一次时妍在楼道里遇到隔壁邻居,那是个独居的单身男人,平时偶尔见到也就是点点头,这次居然面露难色地开口了:“那个……您家的装修弄完了吗。”

“真是抱歉,就剩卧室的一点点木工活了,”时妍急忙道歉:“对不起这段时间吵到您了。”

“其实还好,”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因为睡眠不足而青黑的眼底:“只不过正好我们两家的主卧是挨着的。”

时妍表示一定会尽快完工,晚上连夜烧了道狮子头和整只的豉油鸡,又从冷冻室翻出来几个蜜枣粽子,一起包好准备送给邻居赔礼,可惜深夜时分邻居却不在家,她只好把菜放在门外,附了张道歉字条。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空碗已经放回她家门口,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后来再遇到邻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也没再提过装修扰民的事情。

在阮长风漫长痛苦的试错中,主卧的大床总算勉强完工了,时妍只稍微表达了一下对床铺稳固程度的担忧,就被兴高采烈的阮长风拉着在新床上做了一晚上的夜间运动,吱吱呀呀摇了一夜的床。

时妍自从知道这个房间的隔音并不如想象中那般优秀后,怕邻居听见,多少有些顾忌,阮长风反而被她羞涩的反应激起兴致,使出各种花样百出的磨人功夫,非要她把那点可怜的矜持全抛去才好。

第二天起床固然腰酸背痛,时妍也不得不承认阮式出品的质量,虽然床头稍微丑了点,但确实牢固结实,质量过硬。

只是出门的时候见到那位倒霉的单身狗邻居,神情萎靡惨淡,黑眼圈更重了,像是一晚上没睡着。

宁州往事(56) 至亲至疏夫妻

“鲁大夫, 孩子怎么样?”季唯平躺在床上,扭过头问两鬓斑白的家庭医生。

鲁教授合上手中的检查报告:“胎儿的各项指标都很好,少夫人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最近晚上总是睡不着, 很容易做噩梦。”季唯轻轻把小臂搭在额头上:“然后头一直很疼。”

“少夫人趁天气好可以多去外面走一走。”鲁教授推开窗户, 让光线照进季唯昏暗的卧室:“尽量不要总是躺着。”

“……”季唯勉强撑起沉重的腰坐起来:“总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走两步就不行了。”

“少夫人要多吃些东西才好。”鲁教授看向季唯消瘦憔悴的脸颊, 只在孕早期短暂地丰满红润过, 然后就迅速干瘪了下去,四肢也非常纤细,只有肚子大得突兀,仿佛……胎儿成长的过程中, 已经吸干了母体的营养。

“医生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季唯疲倦地问:“这一家子人都好像有病一样。”

鲁力心想,如果自己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恐怕也难免神经衰弱。

“从我当年接生了孟珂的那天起, 就已经见过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了。”鲁力说:“如果这个家病了,那病根也在二十多年前就种下了。”

“等你下次再见到孟珂,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男人了。”季唯坐了一会,还是觉得体力不支,又缓缓躺了回去:“如果病根在他身上,那他算不算治好了?”

鲁力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窗外, 他现在站在西北角的粉色小楼二楼,透过重重树影能看到小教堂的尖顶,那里面有个正在向上帝虔诚祈祷的女人, 才是一切的病根。

“少夫人的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到时候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我……他肯定会有安排的。”季唯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不能任由他安排这一切, 我得自己想办法。”

鲁力猜测这个“他”是指孩子父亲,但还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或者说根本不希望听懂,低头加快了收拾的医箱的动作。

“您别担心。”季唯笑了:“我不会求您帮忙的……说实话,我信不过您。”

鲁教授悄悄松了口气,可季唯看上去已经穷途末路,他实在无法作壁上观:“少夫人,我确实无能为力,但怀孕生产是一个女人最衰弱的时候,你确实需要寻求帮助。”

“如果是你的话,这种时候会找谁帮忙?”

“……”

“对不起我换个问法……你有什么建议吗?”

“嗯,作为两个孩子的家长,我只能说,不管怎么样,世界上最能保护你包容你,并且能原谅你一切错误的,肯定是你父母。”

他说得很中肯,但季唯实在不想把麻烦带给家人。

“除此以外呢。”

“那希望少夫人有个生死之交的朋友吧。”

这次轮到季唯沉默了。

“这也没什么,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相交到这种程度的人。”

“曾经是有的,只我没守住。”季唯眼神比窗外的秋意更加萧索:“鲁大夫,你说人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鲁力决定不再说影响孕妇心情的实话,温和地说:“少夫人,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犯过很多错,但年轻最大的好处不就是能改正错误么。”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季唯的哪根神经,她再次陷入沉思。

鲁教授觉得今天已经说得太多了,拎起药箱走出门去:“少夫人保重身体,不要心思太重……我去向太太汇报了。”

“慢走——谢谢您的建议。”

鲁教授却觉得心情比来的时候更沉重了。

他从季唯房间出来时,隔壁的一扇房门正好关上,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门里,正常来讲肯定是看不清的,但鲁力显然不会认错三十多年的结发妻子。

“李静?!”他下意识叫道。

可是面前的这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鲁力在孟家当兼职家庭医生已经很多年了,毕竟他算是专业对口,但李静一个整容科医生……本不该与这样的家族有什么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