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柏司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挣开,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不大的密闭空间里俩人都没什么话说,就安静了很长时间。
电梯停在影院所在的楼层,温什言闻到爆米花香味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看电影,在这种时候。
她觉得有点荒谬,明明时间就不多,一部电影怎么说一个小时往上。
走到售票处附近,杜柏司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似乎在等她选片。
温什言没动,抬眼直视他,声音压得低:“为什么带我看电影?”
杜柏司神色不变,反问:“你不喜欢?”
“也不是,”温什言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将她完全包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时间利用在这些事上,没太大必要。”
哦,剩下的彼此就应该心知肚明了,不如把剩下的时间拿去做几次,比这来的好,温什言这样想,不信杜柏司听不懂。
杜柏司当然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带着点玩味。
他没接她的话,只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屏幕上的排片:“偶尔浪漫。”
温什言转过头,目光扫过滚动着的片名,最后,她抬手指向其中一部,选了《爱乐之城》。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选部爱情片,试图打动这个没有心的狗男人。
取票,入场。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音乐流淌,两个失意的人在洛杉矶的夜色里相遇、碰撞、彼此点燃。
温什言看得很认真,余光里的杜柏司,他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银幕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偶尔喝一口。
这部电影温什言最后看明白,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共舞,在钢琴曲里相爱,每一个瞬间都璀璨夺目,像夏日最盛大的烟火,可烟火终究会散,他们为了各自的梦想分离,在数年后重逢,相视一笑,眼神里有感慨,有祝福,唯独没有了当初那份不顾一切的灼热。
温什言喝了口冰饮,皱了皱眉,最后那漫长的蒙太奇,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着她的心,如果当初选择不同,他们是否会有另一种圆满?可电影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是平静地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以及这可能之下,永恒的遗憾。
灯光重新亮起,观众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场。
温什言坐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的银幕,眼眶干涩得发疼,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呼呼地灌着冷风。
杜柏司将剩下的半杯美式扔进垃圾桶,站起身,看她一眼:“走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刚那场关于爱情与遗憾的盛大演绎,于他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视听娱乐。
这倒让温什言生气,明明要去感化的是杜柏司,自己倒看进去,还看的带入自己和杜柏司,难受死了,早知道杜柏司是这观后感,自己真应该选一部恐怖片。
温什言转过头,仰脸看他,影院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不切实际。
“你故意的吗?”
杜柏司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两步,闻言停下,回头,脸上是真切的不解:
“什么故意的?”
“故意选这种活动,”温什言站起身,朝他走近,“想看我的眼泪吗?”
“片子是你自己选的。”他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很软。
温什言愣了一下,拨开他的手,撇撇嘴。
“是你带我看的!你还这副表情!”
她的逻辑是混乱的,情绪是喷发的。
杜柏司手放下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拉着她,懒散地穿过散场的人流,走向电梯,下楼,回到停车场。
将她塞进副驾驶,关上门。
他自己也坐进来,关上车门,启动了引擎,一脚油门踏离这个地方。
温什言一直侧头看着他,杜柏司一言不发,她也真好奇,人都要走了,就没什么话留给她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杜柏司先开了口。
“我今天带你看电影,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他还是解释,怕小姑娘最后这几个小时还生闷气。
温什言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下去,她扯了扯嘴角,问:“那是什么?”
杜柏司目视前方。
“恋爱经验少。”
五个字,倒是轻描淡写。
温什言笑了,故意损他一下子:“所以,你是拿我练手?”
杜柏司觉得温什言脑回路是厉害的,厉害到他没法立刻回答,因为每一句都是坑,等着他跳呢。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人气的露天烧烤店门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着夏夜的暖风飘过来,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这才转过头,瞟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她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别挑,”他说,推开车门,“下车。”
温什言坐在车里没动,心情不好,她不想下去。
杜柏司已经绕到她这一侧,拉开了车门,他站在车外,夜风拂动他黑色的衣角,背后是烧烤店暖黄的光和缭绕的烟雾。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浪费的也不知是杜柏司一个人的时间,是她俩待在一块的时间。
对峙了几秒,最后温什言下车。
题外话:
很遗憾今天没有双更 因为前几天有宝宝说不够看 我就在每一章的基础上加了1000字 所以为了保持以后的稳定日更 我会在下个星期前存稿到一定数 双更每个星期以后都会有 小小剧透一下 小情侣明天就分开了 看不了虐的可以攒攒几章(虽然也不会这么快重逢)晚安 谢谢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