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2/2)

姝景看着她,然后说:

“今天不要乱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给我丢脸。”

温什言靠着沙发。

“哦。”

她笑了。

“丢脸啊,这个我最擅长。”

化妆师很快来了,温什言去换了礼服,尺寸是贴合的,玫红色的一字肩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缎面材质在光下流动着设计恰好的光泽,腰部收紧,搭配同色系细腰带,裙摆蓬松的a字短摆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搭配的高跟鞋颜色与礼服相得益彰,细跟尖头,雅中带险,化妆师给她做了发型,长发微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妆容是艳丽的,却不俗气,眼线上挑,唇色是艳红,她适合这一款,适合到温什言自个看见了也满意。

姝景看到的时候,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才是温什言。”

温什言正从楼梯上走下,闻言反驳:“这不是,是温希言。”

温什言没什么感觉。

温希言这个名字是她之前用的,初二改了名儿,初二之前,温家小姐温希言,一直活得听话,顺从,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姝景笑着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端详着镜中的女儿。

目光落在她领口时,微微一顿,那里别着一个袖扣,设计别致,与礼服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怀疑,只当是温什言的叛逆小心思,伸手将袖扣扶正。

“不管是温什言还是温希言,你都应该做一个合格的温家小姐,出席你理应存在的宴堂。”

这是规矩。

温什言不喜欢,没说话,也没反驳。

宴会地址选在半岛酒店。

车子驶入酒店车道时,温什言看着窗外流过的灯光,这座城市可曾让人讨厌过,可曾落幕过一秒呢?其实她一直不怎么喜欢香港,觉得规矩很多,但初二后,她才发现,不是香港规矩多,是温家。

富丽堂皇的大堂,里面一个人,便有不一样的权与利。

温什言下车,跟着姝景进去,刚踏入宴会厅,目光就聚拢过来。、

她不紧张也不害怕,这是久违了的场景,初二之前一直是这样,她熟悉得很。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对男人朝这边走来,迎面而来的一个很年轻,一个中年人,估摸是宴会的主人,中年人率先开口:

“姝总,真是好久不见。”

姝景很客气地回应,笑容得体,跟在中年人后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目光一直落在温什言身上,毫不掩饰。

温什言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注视着,玫红色的礼服在满场黑白金中太过扎眼,而她的脸,她的姿态,都写着“不属于这里”却又“必须在这里”的矛盾。

中年人笑着问:

“这位是?”

姝景将温什言轻轻往前推了半步:

“我和琦之的孩子。”

男人走过来,目光在温什言身上打量:

“长这么大了啊?出落得真是漂亮。”

温什言回以微笑,姝景使了个眼色:

“叫付伯伯。”

温什言抬眼,不准备叫。

但姝景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温什言垂下眼睫,轻声说:“付伯伯。”

“哎,好孩子。”付总笑容满面,话题转到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这位是犬子,付一忪。一忪,来见过姝阿姨和温小姐。”

付一忪上前,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高挑,西装合体,眉眼间有富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漫不经心,看着也松散,一副纨绔子弟样,手递到温什言面前,温什言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模样傲娇得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仍要昂着头的猫。

姝景带着温什言往宴会中心走。

一路上,许多富家太太围拢过来,香水味混杂,恭维声此起彼伏,温什言挂着微笑,眼神却早已放空。

直到付一忪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温什言吓了一跳,回头皱眉:

“你走路没声?”

付一忪表示抱歉,笑容里却没什么歉意:

“抱歉,我刚入了迷。”

温什言觉得这人好不礼貌,并不想听他讲话,转身要走,却被姝景轻轻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摔到付一忪身上。

她立马离开他的身体,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温什言刚想发脾气,姝景扶着她的手臂说:“鞋跟太高,站不稳。麻烦付公子带温什言过去坐会儿,我和付总还有话说,她就劳烦你照顾了。”

温什言一下就明白过来她妈什么意思,姝景八成是把主意打到付一忪身上了,两家私底下估计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水到渠成的事就一件。

想笼络她俩认识,今晚在这等着她呢。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朝宴会厅边缘的休息区走去。

付一忪跟了过来。

“别跟了,”温什言头也不回,“你没发现吗?今晚你是你爸的主角,我是我妈的主角。她俩有意撮合,你被当枪使了。”

付一忪笑笑,跟在她身侧:“没关系。”

温什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对婚姻这么随便?”

付一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晚的温什言确实美得惊人,那种美带着攻击性,带着不甘,像笼中困兽,反而更让人想靠近。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说。

温什言皱眉:“那你还跟着我?”

付一忪耸肩:“我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既然两家都有意,何不成人之美?况且温小姐你年纪看着不大,谈婚姻,还为之尚早。”

温什言看着他,忽然懂了,这圈子里的人,早就把感情、婚姻、人生都明码标价了。

她低头笑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领口,那里别着杜柏司的袖扣。

“不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她抬眼,直视付一忪。

她觉得她表达的挺明显的,这一看就是一个男人的袖扣,一个男人的袖扣别在女人的领口,还有什么原因呢?

付一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他还是笑,不管真假。

“温小姐,无所谓。家族联姻,各玩各的,我不介意。”

温什言算是明白现在什么市场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想换个地方,却看见姝景站在不远处,举杯交谈,目光不时飘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