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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祁玥在床上发抖。
&esp;&esp;刚才起身太急，血液一下子冲上头，又猛地退下去。头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晃得厉害，耳边嗡嗡响成一片。
&esp;&esp;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esp;&esp;是熟悉的声音。
&esp;&esp;好像是祁煦……
&esp;&esp;还有……秦书屿？
&esp;&esp;她在混沌里挣扎了一会儿，意识像在水里浮浮沉沉。门外声音一开始是断续的，只有语调。慢慢地，字句变得清晰。
&esp;&esp;她听见了。
&esp;&esp;听见祁煦说要永远留在她身边。
&esp;&esp;以情人的身份。
&esp;&esp;那一瞬间，恐惧比高烧更快地把她逼醒。
&esp;&esp;她甚至来不及想什么，那一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抓起来，用尽力气往门口砸去。
&esp;&esp;玻璃撞在门边，碎裂声骤然响起。
&esp;&esp;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她的意识也在那一声碎响里彻底清醒。
&esp;&esp;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臂发软，胸口起伏剧烈。呼吸一口比一口急，像是刚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
&esp;&esp;理智慢慢回笼。
&esp;&esp;她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打断了祁煦。
&esp;&esp;但好像……也变相承认了什么。
&esp;&esp;至少那个失控的反应，足够说明祁煦不是单相思。
&esp;&esp;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慌。
&esp;&esp;后知后觉的懊悔涌上来，头更疼了，像有火在脑子里烧。烧还没退，喉咙干得发苦，呼吸燥得难受。
&esp;&esp;眼睛又涩又胀，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esp;&esp;啪嗒。
&esp;&esp;一滴眼泪落在被子上。
&esp;&esp;为什么当初不及时止损？明明早就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贪图那一时的温暖。明明她比谁都清楚，那是饮鸩止渴。
&esp;&esp;她愤怒，却发不出火，因为她不知道该气自己，还是气祁煦。
&esp;&esp;她只是坐在床上，一边发抖，一边流泪。
&esp;&esp;“姐姐，你还没退烧。”
&esp;&esp;祁煦看着她哭成这样，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抽痛。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冒险了，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秦书屿一步步踏进她的世界。
&esp;&esp;他走上前，想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esp;&esp;她猛地抬起头。
&esp;&esp;眼睛通红，泪还挂在睫毛上。她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esp;&esp;“滚……”
&esp;&esp;嗓子哑得厉害，鼻音很重。
&esp;&esp;祁煦停住。
&esp;&esp;“姐姐——”
&esp;&esp;话没说完。
&esp;&esp;“啪——”
&esp;&esp;清脆的一声。
&esp;&esp;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刘海投下的阴影隐去了他眼中的情绪。他没有抬手挡，也没有退开。
&esp;&esp;就那样站着。
&esp;&esp;祁玥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的呼吸刚刚稳一点，又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撑着床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秦书屿站在门口，门抵在他肩上。他看着这一幕，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走还是该说话。
&esp;&esp;空气绷着。
&esp;&esp;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esp;&esp;祁绍宗的声音从楼梯传上来，带着刻意的关心，“书屿，玥玥醒了吗？”
&esp;&esp;一步，一步。
&esp;&esp;脚步声往上走。
&esp;&esp;祁玥瞳孔猛地收缩。
&esp;&esp;她看向秦书屿，眼里全是惊惧。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esp;&esp;“拜托你……”
&esp;&esp;她掀开被子，想下床。
&esp;&esp;祁煦本能地伸手去扶，被她狠狠甩开。力道不大，却很决绝。
&esp;&esp;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书屿皱起眉，看了眼楼梯方向，又带着疑惑看向祁玥，她吓得呼吸都乱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esp;&esp;祁玥刚好下床踩到地面，脚底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祁煦站在她旁边，没有再碰她，只是虚虚地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
&esp;&esp;敲门声响起。
&esp;&esp;“书屿？你在里面吗？”
&esp;&esp;紧接着，是门把被拧动的声音。
&esp;&esp;房间里瞬间静下来。
&esp;&esp;几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esp;&esp;秦书屿抵住门，反手锁上。手心渗出冷汗，他抬高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
&esp;&esp;“在的，祁伯父。”
&esp;&esp;他顿了顿，又看了眼祁玥，“玥玥刚醒，我想单独陪她一会儿。”
&esp;&esp;门外安静了一瞬。
&esp;&esp;随后传来祁绍宗的笑声，带着几分了然，“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esp;&esp;脚步声渐渐远去。
&esp;&esp;直到门外安静了很久，祁玥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去，睫毛还在轻轻发颤。
&esp;&esp;她抬眼看向秦书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esp;&esp;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从哪开始。
&esp;&esp;秦书屿看着她，神色软下来，朝她走近一步。
&esp;&esp;祁煦几乎同时动了，他上前扣住祁玥的肩，把她往后带。力道不重，但速度很快。
&esp;&esp;祁玥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床上。等稳住身子，她立刻甩开他的手。
&esp;&esp;秦书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esp;&esp;他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收回，整理了一下表情，温和说道：“玥玥，都怪我。”
&esp;&esp;祁玥有点疑惑，抬头看着他。
&esp;&esp;“怪我昨天带你去滑雪，不然你不会着凉。”
&esp;&esp;他说得认真，带着歉意。
&esp;&esp;祁玥愣了几秒。
&esp;&esp;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esp;&esp;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祁煦站在旁边，冷着脸，一言不发。
&esp;&esp;“你现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说。”
&esp;&esp;他趁着说话的工夫，又向前走了一步。
&esp;&esp;祁煦察觉到，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两人中间，把人挡住。
&esp;&esp;祁玥伸手拉了拉祁煦。没用多大力，祁煦也没坚持，怕她又激动，顺着她的动作退开半步，但眼神还冷冷钉在秦书屿脸上。
&esp;&esp;“后面？”
&esp;&esp;她声音还有些哑，“后面什么事？”
&esp;&esp;秦书屿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esp;&esp;祁玥呼吸一滞，心口猛地往下坠。
&esp;&esp;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秦书屿抬头看她，语气依旧温和。
&esp;&esp;“我爸说，我们以后留学的国家不一样。高考结束办升学宴的时候，可以顺便宣布订婚的事。”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玥玥，你意下如何？”
&esp;&esp;他知道父亲的意思，祁绍宗这边监管的事催得紧，秦铭不会白给资源。昨晚父亲问他态度，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真的喜欢祁玥。
&esp;&esp;至于祁煦的肮脏感情，见不得光的东西，不会影响他和祁玥的未来。
&esp;&esp;所以他可以忽略那些插曲。
&esp;&esp;哪怕他心里膈应得要命。
&esp;&esp;……
&esp;&esp;祁玥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esp;&esp;她甚至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场景里，他还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esp;&esp;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答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敢拒绝，也不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