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或许当初的走私案与魏知珩有关,他也不敢再吭声半句。他不是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艰难。
自从军队放话要入驻城区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批大批的武装直升机,战斗机往叁江城领空飞过,像是在做什么军事演习,场面相当震撼。
他也实在想不通,地盘就这么大点儿,一个市区怎么就值得政府大动干戈,像是要打一场硬仗似的。
但这么一行为也确实吓退不少人。平常作威作福惯了,真上硬家伙,和反恐的军队碰头,没人乐意送死。尤其在军队开车装甲车进来,已经开始疏通普通民众离开后更甚,无一不在验证这一次是在动真格。
这也是穆尔德不得不妥协的原因。头顶的反恐战机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全部轰平。
当政府的坦克开进来的时候,穆尔德知道,只有魏知珩能保他了。
桌上,阿蟒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魏知珩才开始暴露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穆尔德顿住,他凑近一瞧,原本笑着的脸僵住。这是张和政府签订的和平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看。”魏知珩点点桌子。
等他条条框框看完后,表情更臭。与其说这是一张和平协议,不如说这就是张卖身契,这是张屈辱条约。
他十分愤怒,拿起纸质问魏知珩:“我们收编给政府?替他们办事?魏主席,你疯了吗?那些当官的会把我们全部都整死!”
魏知珩瞬间变脸:“你没有选择。”
穆尔德觉得自己简直不明不白地被人下了一套,暴脾气顿时起来,拍桌子指着他。话还没说出口,阿蟒的枪已经指在他脑袋上。
现在整个房间就叁个人,贴身的保镖全都出了去,连沙皮都不在。对于穆尔德而言,十分被动。
阿蟒好言相劝:“德老板,吃人饭可没有砸人碗的道理。”
穆尔德气得脸色铁青,主位的男人却始终面不改色,对他的态度居高临下,仿佛给他的不是条约,而是赏赐。
他理所应当:“签了这张协议,能保你10年内无事发生,要是不签,你就是个定时炸弹。”
言下之意就是政府随时随地会清算他。
穆尔德不是听不出好坏,但心中还是有股气。直到阿蟒劝他:“见好就收吧,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魏主席带你赚钱,又给你一条活路还能害你不成?有了政府做靠山,你还担心什么?”
叹了口气,穆尔德不得已妥协。
魏知珩见他签好字,挑了挑眉:“明事理的人总是活得长一点,德老板,你是聪明人,想来不需要我提醒。”
穆尔德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抿着嘴不说话,良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我知道。谢谢魏主席。”
签这个协议意图有多明显,魏知珩无非是要他断了他后路,以后只看他脸色吃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表面上是归顺令,实则条条框框之上都在写着,没了他,政府的人一定会弄死自己。这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现在才算看清,魏知珩这种人逼人于无形,比谁都会精打细算。算什么军阀,土匪还差不多。
“好了,接下来,万象,包括老挝的一切就交给你。”魏知珩起身,优雅地整理衣摆,走到还没缓过神的穆尔德面前,“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的管理者。”
穆尔德微微皱起眉,对他这打一巴掌给颗糖的作态不赞同。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又勾起了人的兴趣。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你。”魏知珩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看好:“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权力。”
是他给的,也意味着可以随时收回。
忽略穆尔德难看的脸,魏知珩双手插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刚才又威逼又利诱的人不是他。
阿蟒收好文件,紧随他身后离开。
到门边,魏知珩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哦了声,回过头。
穆尔德转过身去看他,魏知珩才懒懒:“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人每个月要跟军队交接,别忘了。”
门外,沙皮见他那么快出来,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要谈个把小时。
他跟上魏知珩的步伐,询问接下来要不要安排些娱乐项目。谁知,魏知珩一反常态,停下了脚步等他凑到跟前,沙皮还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谁成想男人一脚踹过来,把沙皮踢到墙上,力气大得他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一般痛。
赌场大厅一刹那安静,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魏知珩为什么这么做,就连身手姣好的阿蟒也没看清,只觉得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可怕。谁都不敢上前拦。
男人慢慢走到面前,沙皮倒在地上实在痛得说不出话,血气一直往喉咙涌,也没力气爬起来,他眼睁睁看着一双修长的腿朝自己走来,随后停在一步距离。
沙皮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想抓着他的腿爬起来。然下一瞬,男人便踩住了他的脑袋,沙皮惊恐极了,循着腿往上往,看见了魏知珩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没有任何人能从他脸上看见明显的喜怒,譬如现在,沙皮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魏知珩踩着他,沙皮说一句话,断断续续,喘不过气:“魏…魏主——”
没说完,魏知珩在笑,脚下的力气突然加重,像是要碾死一只蝼蚁,看得阿蟒都忍不住皱起眉。
这种就叫笑里藏刀。
“我最讨厌苍蝇。”
沙皮愣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又被魏知珩猛地一脚踹到垃圾桶旁,整个过程拖行了四五米。咣当一声,垃圾桶砸在沙皮身上,看不清他伤成什么样,血从垃圾桶下流出一条道。相当残暴。
而始作俑者依旧是双手插兜,傲慢无礼。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