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是，不能在林洵面前装可怜。他一旦说出口，林洵肯定会跑去找那老货对峙，对峙的结果绝对会以没有证据收场，顶多就是让他现在不用再加班。然后呢？然后他要收获林洵的同情吗？
他才不要自己喜欢的人的同情。
裴钧抬眼：“那不还是为了赚钱买房嘛。或者……你想让我现在用我爸妈的钱买房子送你？”
“当然不是！”
林洵的脸顿时红了大半：“我当时说的是气话，开玩笑的。啊啊啊，被你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你让许昭换律师干嘛？”
“换律师？我让许昭换律师？”
裴钧的音调立时高了叁个度，随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公众场所，压低声音：“许昭怎么了？怎么需要找律师？我认识的律师不少，她是什么情况？你别光看我不说话啊，就咱俩这关系，她怎么也算我妹、半个妹妹啊——”
看对方焦急的表情，林洵一时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一想到此人的前科，摇摆的心再次坚定：“你继续装，郑谨言律师不就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吗？”
“是啊，她还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友呢。”
裴钧还是一脸迷茫，说完后停顿两秒，腾的站起来，挪动的椅子发出不轻的声响，吸引了不少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他像是被气到极致，转身就要走，随后又回头坐下，声音虽然克制，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火气：
“嘿我说林洵，你现在是逮到什么你觉得是坏事的事就全都是我干的是吧？还我们学校毕业的律师，我告诉你，其他专业我不清楚，就法学，那我校友可多了去了，各界人士都有，去年还有个学姐去了联合国呢。呦那完了，以后这世界再有什么地区武装冲突，那可指定是我裴钧教唆煽动。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一小小的实习律师还肩负着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呢！”
眼看对方窘的脖子都红了，说了好几遍“对不起”，裴钧总算意犹未尽的停下。看着林洵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伏低做小的样子，他心里那个得意啊。随即，他正了正脸色：“所以你妹妹到底怎么了？她都没告诉我案子的事。”
林洵本来想说“没什么，已经过去了”，但是看着对方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担忧，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就四月份的时候，她被网暴了，就……很不好的那种，最后我给她找了律师。”
每次想到这件事，林洵心里就很难受。她知道对自己来说，这大概是一种苛责，但还是忍不住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
“洵洵，我们现在不管怎么样，总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裴钧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低头看桌子的女孩的胳膊，绵软的触感仿佛甜甜的棉花糖。看到对方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那拜托你，以后有什么大事，尤其是涉及到法律相关的事情，能不能给我打电话？虽然我现在还是个半瓶子水的实习小律师，但对那种事的了解总比你这个外行多啊。还有，你放心，不收你咨询费。”
林洵被最后一句逗笑了，她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溢出的泪水逼回了眼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哦，知道了。”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裴钧身后走来一人。
言笑晏晏的郑谨言将手搭在裴钧的肩膀上，弯腰看向对面的女生：“钧钧，这位是……你的朋友？你好哦，初次见面，我是裴钧的姨妈。我刚和餐厅说了，这一餐算我的，好好享受美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