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捧娇柔的脸颊,指尖若有微电,摩挲细腻的肌肤;头部微微倾斜,方寸间安置彼此的鼻梁;唇瓣先是轻触,抹匀温度,再探出舌尖勾画……世界变得安静,耳畔充盈濡湿的细响,间或沉醉的喘息,空气稠滞到拉丝。
她们的吻似乎总是充斥着暴雨的味道。
没开灯的诊室沉入昏暗,玻璃窗外的世界被雨点噼啪砸碎,模糊成灰白马赛克。
“你就这么爱接吻么?”那人咯咯笑着推开她,“性行为的定义是生殖器官相触碰,你却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前戏上,难道你其实是水母,嘴才是你的生殖器么?”
被开除人籍的她也不恼,再次倾过来,一本正经地狡辩:
“你还在健康课上说过,产生性冲动的底层逻辑是为了繁衍后代。我可没法提供精子,你却这么着急要和我做爱……老师的人类底层逻辑,好像也亟待纠偏吧?”
那人笑了笑,银色鬈发梢轻蹭着她的脸颊,美丽的赤眸在阴影中呈现出暗赭。
“那你得先把我写成代码……”指尖缓慢地划过她潮湿的双唇,“到时候,你想对我怎么纠偏都可以……”
“那怎么能行……”手背贴着大腿内侧幽幽上滑,她的声音沙哑,“如果你真成了数字生命,等我这只短寿的水母老死了,你不就成寡妇了……”
洁白的脖颈后仰,眼角的泪痣随着胸部晃动的频率微颤。绵密的吻一路向下,与在股间挑逗的手指汇合,聚集于那道热气腾腾的缝隙,幽香渗透布料。
“那就来伴我永生吧,奕。”
双腿绕颈交盘,似锦帛成结。那人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发丝,吟出咒语般优美的叹调。
“在无尽黑夜里,我们永不分离。”
悲伤从心底弥漫,遮蔽萌芽的爱欲。原本旖旎的气氛顿时阴沉,冷如这片沼泽。付奕的呼吸变得困难,脸上的凉意簌簌流淌。突兀的咸涩味令卡尔古斯一惊,仓皇拉开距离,不安地注视着她那张水涟涟的面庞。
“……你还好吗?”
付奕怔怔泪下,垂眸避开了他关切的眼神。
“抱歉……亲吻女人,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哪怕极力克制,她的声线也无法平稳。
是曾经的恋人吗?
卡尔古斯心里猝然泛起微酸。如果她曾爱过女人,那他该庆幸现在拥有一具女身吗?钢铁直男想不清楚答案,但他真希望再接吻的时候,她能只想着自己。无论男女。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卡尔古斯圈紧她,僵硬地岔开了话题,“还要去雪山……”
嘭!嘭!嘭!
重物掷地的闷响打破了洞穴的寂静。女兽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娜迦目光呆滞地摔下一大堆破铜烂铁,其中赫然躺着他那开裂的骨甲和缺角的战斧。紧接着,更多的娜迦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拽着一张湿淋淋的彩色织物,朝相拥的两人靠拢。
付奕在他的嘴唇上最后印了一下,强迫自己从那些似真似假的回忆中抽离。
“你说得对,时间紧迫。”
她抬手接过塔胡雅,避免那条沾满水草的织物直接糊到脸上。
“……当务之急是阻止系统发现这些异常数据,否则它们迟早会暴露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