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位七年,实则无一日为君。董卓掌权时,朕是他掌中傀儡;李傕、郭汜作乱时,朕是他们争抢的物件。颠沛流离,东奔西窜,朝不保夕。百官饿死道旁,宫室化为焦土,祖先遗骸曝尸。人人都尊称朕一声陛下,可心底里却视朕为草芥,有用时便高高奉起,无用时便弃若敝履。朕这一生,名为天子,实为囚徒,除袁卿外连一声委屈都无人可诉。”刘协轻声诉说,面无表情,好似再讲着别人的事。
袁书闻言,心头一颤,“陛下……”她轻轻唤了一声。
刘协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月光落在她如画般的脸庞上,落在她微微红的眼眶上,落在她水盈盈的眸子里。
“袁卿,”他声音有些哑,“只有你,只有你把朕当人看,不是天子,不是器物,就是一个……人。”
袁书心口一颤,不知该说什么。刘协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手很软,很细腻,真难以置信这是个武将的手。
“朕知道不该说这些。”他垂下眼,“可朕身边,实在没有别人了。”
袁书看着他,看着这个比她还小六岁的少年天子,看着他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乞求,没有抽回手。
刘协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袁卿,朕可以……靠着你吗?”袁书怔了怔,旋即点点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