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苓睡得很好(2/2)

祁野川看着她。

眼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她的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里泛出浅金碎光。

嘴角那道齿印已经消淡。

“……嗯。”他应了一声。

她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九道环纹晃过餐桌的桌角,又问:“你在吃饭吗?”

祁野川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纨绔散漫,没什么温度地吐出一个字:“瞎?”

一旁的厨娘回过神,朝着芙苓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道菜放上餐桌。

上前轻声招呼,想把小姑娘拉走:“厨房还给你留了饭菜,跟我去厨房吃,这儿是少爷专用的餐位,不方便的。”

“芙苓不是来抢他吃的,是有话想问,一会儿就走。”说着,小熊猫弯眼笑了起来,耳尖动了动:“芙苓一会儿还去帮你择菜。”

厨娘被她这乖巧模样说得一软,一时不好再硬拉,只站在一旁为难地看了看祁野川。

祁野川没说话,指尖仍无意识蹭着虎口那道已经凝住的小伤口,目光落在她笑得干净的脸上。

他没赶人,也没开口,就那样等着她问。

“芙苓想问问你,为什么芙苓的肚子里会流白──”

“把嘴闭上。”祁野川的话比思考还快直,直接打断她。

他闭了闭眼,侧头朝厨娘用手背随意挥了挥:“你先去忙你的。”

餐厅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

芙苓身后的金色大尾巴转着圈晃了会。

“你是真没羞耻心?佣人不是人?”

那根晃个不停的尾巴在他的话语下慢慢停了下来,芙苓伸手把尾巴抱在怀里,耳朵还是挺的:“芙苓不是这个意思,以为可以说。”

她压根不懂,这些事不能在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提。

“现在说。”祁野川压着语气,被弄得有些烦躁。

可眼前的小姑娘却把头一摇,抿紧嘴:“不说了。”

“……”

祁野川又闭了闭眼,没理解这只小熊猫什么脑回路,懒得再跟她纠缠,冷声开口:“不说就走,我要吃饭。”

“但芙苓还有事想跟你商量。”芙苓立刻抬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没被他冷硬的态度吓到。

祁野川:“……”

见他一副眉头紧锁,满脸不耐却又没真的起身赶人的模样,芙苓往前凑了一小步,抱着尾巴的手紧了紧,小声开口:“昨天是芙苓的发热期第一天,今天还不会结束,等芙苓又难受了,可不可以又来找你?”

她问得直白又纯粹,眼里没有别的心思,只知道昨夜他在身边时,自己浑身都舒服。

听到这话,祁野川向后慵懒地撑了撑椅背,不耐的眉眼松了点,淡淡开口发问:“发热期几天?”

芙苓歪着头,认真回想了会,耳朵不自觉动了动:“两天或者三天,上一次是两天。”

“知道我房间?”

芙苓摇头。

“这栋楼,二楼。”祁野川靠着椅背,语气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最里面那间,门没锁。”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她一下,又补了句,带着不耐烦:“发热了直接过来,别到处乱晃。”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松开的尾巴在身后又甩了一下,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那只绿色的,一边翅膀大一边翅膀小的纸鹤还在。

他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那个鼓起的形状。

这会倒没着急动筷吃饭,站起身走了出去。

京城的阳光照在祁家老宅的灰瓦上,花园矮墙上空荡荡的,那只金色小熊猫已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