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迎熹樓(2/2)

哀嚎声、骂骂咧咧的声音,瞬间炸开了锅。

但没有人能上去。

因为楼梯口站着两个伙计,面无表情,像两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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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员外一拍桌子:

「老子出五十半两!就买一小碟!」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六十!」

「七十!」

「八十!」

「一百!」

数字越喊越高,一楼大堂热闹得像个拍卖场。

郭楚站在柜檯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伙计凑过来,小声问:「二掌柜,要不要去请示东主?」

郭楚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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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里,嬴政正在听玄镜匯报最近的消息。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个伙计推门进来,躬身道:

「东主,楼下的客人们闻到后厨的香味,想买夫人的菜。现在已经竞价到一百半两一小碟了。」

嬴政沉默了一息。

徐奉春的眼睛亮了:「一百半两一小碟?!」

玄镜面无表情,但眉毛挑了挑。

嬴政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沐曦。

沐曦也听见了,笑着说:

「今天做得多,够十个人吃。分出去一些也行。」

嬴政没说话。

沐曦看出他在想什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就一点点。不会累着我。」

嬴政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最多叁份。」

伙计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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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消息传到一楼:

东主愿意分叁份出来。竞价继续。

数字瞬间飆升。

一百二。

一百四。

一百五。

一百八。

最后,叁个出价最高的客人,每人以两百半两的代价,换来了一小碟菜。

胖员外捧着那一小碟薑葱蒸鱼,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然后他闭上眼。

整个人彷彿飘了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他那副模样,急得直跺脚:

「怎么样?怎么样?」

胖员外睁开眼,眼眶里竟然含着泪: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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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客人先吃的是香燉鹿腩煲,他嚼着嚼着,忽然站起来,对着楼上的雅阁深深一揖:「多谢东主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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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个客人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衣着低调,却自有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他面前的漆盘里,四碟菜整整齐齐摆着——椒麻豚汤、薑葱蒸鱼、香油蕨菜、香燉鹿腩煲。

他没有急着动筷。

而是先低头,凑近每一道菜,细细闻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香油蕨菜,送入口中。

嚼了嚼,闭上眼。

「芝麻香,花椒麻,」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入口先是麻香,接着蕨菜的脆爽才出来……连芝麻粒都浸透了花椒的香气,这不是普通的芝麻油,是花椒油炼过的。」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又夹起一块薑葱蒸鱼。

「鱼肉细嫩,却有弹性——这是活鱼现杀的。葱薑去腥,但没有抢了鱼本身的鲜甜。最妙的是茱萸子……」他又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茱萸的微辣,把鱼肉的鲜甜全带出来了。这不是压味,这是提味。」

他放下鱼筷,端起那碗椒麻豚汤。

喝了一口。

「这是……」他瞇起眼,细细品味,「豚骨熬到发白,花椒的麻融入汤里,不呛,不烈,是那种缓缓散开的麻。汤底醇厚,却不腻口——应该是用瘦肉燉的,肥油都撇掉了。」

最后,他夹起一块鹿腩。

「鹿肉最难处理,容易柴,容易腥。」他将鹿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顿了顿,「……但这鹿腩,燉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用的是鹿腹部肉,肥瘦相间,慢火燉透了,肉汁全锁在里面。花椒和薑去腥,还有一股淡淡的……是栗子?还是野果?」

他想了片刻,摇头轻笑:「尝不出来。但这味道,我记住了。」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伙计:

「明天……还有吗?」

伙计面无表情:

「不知道。看东主心情。」

那人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

「两百半两……值……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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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沐曦,正坐在雅阁里,和嬴政一起吃饭。

徐奉春一边吃一边唸叨:「这个鱼好吃……这个鹿肉也好吃……夫人,您以后常来啊……」

玄镜没说话,但筷子动得比平时快。

嬴政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他看向沐曦:

「这些菜,从哪学的?」

沐曦眨了眨眼:

「自创的。有些是家乡菜的味道。

嬴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鹿肉,细细品了品,轻轻点头:

「真的好吃。」

他夹起一箸蕨菜,放进沐曦碗里。

沐曦抬头看他,笑了。

窗外,夕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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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迎熹楼的名声又涨了一截。

但大家更关心的,不是迎熹楼的菜有多好吃。

而是——

那个神秘的「东主夫人」,做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那些花了两百半两吃到一口的人,回去之后到处炫耀,把那一口菜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

没吃到的人,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出价不够狠。

从那天起,迎熹楼一楼天天客满。

来的客人坐下后,第一句话永远是:

「伙计,今天东主夫人有做私房菜吗?」

伙计面无表情,冷冷回一句:

「东主怕夫人累,今天没做。明天——不一定。」

客人们长叹一口气,还是乖乖点菜吃饭。

万一明天有呢?